十一月，整个郡县都热闹了起来。
各家餐馆酒楼都兴起了火锅烤肉之风。
黎清欢的清欢百味生意大不如前。
好在先前赚了不少，这家铺子又是她买下的，没有月租，因此倒也还能支撑。
宋父宋母都有些着急了，又怕会给黎清欢压力，不敢去问询生意的事，只是每日帮着忙进忙出，一刻也不闲着。
如今来餐馆里吃饭的人少了，他们俩都不怎么需要一直守在锅灶前了，每日卖出的吃食不过百余份。
来的基本上都是先前在店里存了钱的会员。
来定糕点的人反倒多了起来。
招财每日穿着毛茸茸的，抱着糕点满城乱窜。
有时候她也会偷懒，便偷偷从旁人家屋顶上窜过去。
先前大家还以为有贼，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身影窜过去，就知道又是清欢百味的伙计送糕点去了。
黎清欢热火朝天地忙着做糕点，煮奶茶。
每日来买奶茶的人越来越多。
这种精致的小饮品捧在手里细细地喝，香香甜甜还不会弄花口脂，吃法格外优雅端庄，很快俘获了郡县贵女们的芳心。
黎清欢看宋父闲着焦虑，便让他负责每日的陶瓷小瓶子补给，时时去盯着陶瓷供货商做活。
宋母则留下来做菜。
如今生意虽然是受了影响，但日常还是能卖几十桌餐食，能有七八十两银子的进项。
孔元香原本还有些担心店内生意不好，没成想这么一算账，奶茶和糕点竟也赚不少。
糕点一盒就要二十两银子，成本不到一两银子，只是做起来需要多费些功夫罢了。
况且一盒也才四块糕点。
那些夫人们来定都是两三盒起。
晚间，孔元香算完账，惊奇道：“东家你可真厉害，咱们这十日，每日光是奶茶都能卖上百瓶，糕点也是日日有订单，加上那些吃食，竟也维持住了先前的二百两一日的进项。”
她没想到店内客人是少了，但钱还真没少赚。
黎清欢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其实就算没有白鸿锦那一闹，我也打算调整策略的。”
冬天出门的人少，而这边郡县地势低洼多河海，一到冬天就淅淅沥沥地下雨。
会出门的人本就少。
卖堂食是卖不了多少的。
反倒是年底了，郡县里进出的人流量多。
上次中秋节给了她灵感，这些郡县里的人约莫也是要接待年底归家的返乡人。
那么糕点就是必不可少的。
她听赵庭提起，郡县里涌入不少富商返乡，还有不少低调归乡的大官。
所以她才早早做部署，将重心转到糕点上。
果不其然，不少人家都要糕点招待归家的客人。
普通的糕点未必能入他们的眼，黎清欢这里的糕点新奇特别，包装轻巧，拿出来待客倍儿有面子，自然定得人就多了。
这才刚十一月底，还没到腊月呢，到时候人只会更多。
招财日日出去送订单，到了人家大门口，便会敲门大喊：“清欢百味的蛋黄酥送到啦！”
大街上的人侧目一听，就知道这户人家是清欢百味的会员客人，定了二十两银子一盒的蛋黄酥。
这对客人而言，虽然微不足道，但一丝丝微不足道的虚荣心，也足够满足他们年底待客时的需求了。
黎清欢现在白天就煮奶茶，歇了摊子就在后头做蛋黄酥。
忙活得不亦乐乎。
她还有一个没说呢。
那些卖出去的奶茶瓶子，送出去的糕点盒子，虽然这会子还没起波澜，但等时机成熟了，自有她的好处来。
宋母听到孔元香算的这个账，脸色才稍微好一些。
虽说家里现在有银子富余，但到底是在郡县生活，日常衣食住行样样要钱，她总有些不踏实，觉得生意差了日子就难过。
这边热火朝天地做蛋黄酥。
宋铁蛋家也正忙活着招待客人。
小宋氏的父母都是做船行生意的，一年到头都在外头跑，难得过年才会来一次，见见女儿和外孙外孙女、见见老友们。
宋铁蛋热乎地将老丈人和丈母娘迎进门：“可算是来了，给您二老预备了酒菜呢，一会咱们是在我酒楼里吃还是咱们在家吃啊？”
老丈人对这个女婿并不很满意：“既然回来了，自然是在家吃，去酒楼算怎么回事？”
宋铁蛋笑着点头：“是是。”
他将人迎入厅内，又喊了丫鬟奉茶过来：“爹娘先吃些茶点垫垫肚子，我去厨房叮嘱他们多做几个你们爱吃的菜。”
老丈人皱着眉头，到底没说什么。
小宋氏温柔地在旁边招呼父母。
宋铁蛋离开了会客厅。
宋员外和妻子这才拉着女儿细细打量。
宋员外不满地叹了口气：“瘦了，气色也不好。”
宋氏也有些不满：“你瞧他，哪里有点正样子？我们回来看你，他还想领着我们下馆子去，不成样子，他做生意也是这么对待上门的客人？”
小宋氏笑得有些无奈：“爹娘，你们误会了，他也是想要在你们面前表现一下，带你们去看看他现在的酒楼嘛。”
“他如今开着白鹤楼，一共三层，五十多桌，光包厢都有三十间呢。”
宋员外很是不屑：“那又如何？终归是囿于这一方偏远小郡县，不成气候。”
宋氏尝了一口糕点，直皱眉：“就这，还不如昨日我和你爹去他老友家招待我们的糕点好吃呢。”
宋员外听了，脸上也划过一抹满意之色：“确实不错，我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便是极南之地的粤州盛产糕点，做得也没这样别致的，味道口感都是顶尖的。”
宋氏也点头：“你爹他老友还只是在郡县里当个教书先生，说是学生孝敬的糕点，尚且如此，你瞧他一个大东家，招呼我们的都是什么腌臜糕点？难以入口！”
小宋氏是知道自己父母的，走南闯北，什么好东西都吃过，能让他们都格外满意的糕点，确实是极少见了。
她好奇地问：“是谁家的糕点呀？”
宋氏想了下：“当时也没问，看盒子上写着，似乎是叫‘清欢百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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