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父一听见宋娇娇三个字,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她也去了?她掺和啥?”
姚建英叹口气,实话实说。
“娇娇自己说想改,这次就是奔着帮舒绾去的。再说了,俩孩子搭个伴,总比舒绾一个人强吧?我就点头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前两天我还看着她在后院扫落叶,扫了整整一个钟头,连水都没多喝一口。”
她最近看着宋娇娇挺老实,干活也勤快,心里还真信了几分。
说不定这孩子真想变好呢。
裴父鼻子里哼了一声,满脸不信:
“改?我看她肚子里揣的不是悔过书,是火药包!”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姚建英起身开门,门口站着许云花。
“姚姨,听说裴伯伯来了,我特地过来看看他。”
裴父抬眼一扫,目光落在许云花脸上,就觉着她那笑容像贴上去的。
姚建英倒没多想,热情地把她往里让。
“哎哟,云花来啦?快进来坐!你爸妈身子骨还硬朗吧?最近在忙啥呀?”
许云花其实心里烦得要死。
可脸上的笑纹一丝没乱。
“都挺好,谢谢姚姨惦记!”
姚建英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又放下,故意提起一句。
“对了,听你妈说,最近给你相了个对象?齐营长,人咋样?靠得住不?”
许云花嘴角一滞,下颌肌肉微微抽动。
她迅速吸了口气,又立马扯回来,声音轻飘飘的。
“爸妈拿主意,我听安排呗。”
裴父坐在一边,盯着她那瞬间僵住的脸。
这姑娘今天,八成没安好心。
他直接开口,嗓音硬邦邦的。
“哦?那你爸妈这会儿快到家了吧?不去接接?”
许云花装傻充愣,眨眨眼问。
“姚姨,我听说舒绾和娇娇去隔壁城了?她们跑那边干啥去啦?”
“去卫生所帮忙了,得待上几天呢。云花,你找她俩有事儿?”
姚建英有点纳闷。
这俩人平时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今儿咋还主动打听起来了?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随口一问。”
她摆摆手,又假惺惺补了一句。
“舒绾和娇娇不在,家里空落落的,怪冷清的。”
接着又陪裴父说了几句场面话。
“姚姨,裴伯伯,那我先回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裴父巴不得许云花赶紧撤,脸上堆着笑,客客气气把她送到大门外。
许云花脚刚跨出裴家门槛。
一抬头,就撞见宋母板着脸朝这边走来。
宋母停在她跟前,眼皮都不抬。
“上回我跟你讲的那些话,你是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许云花眼神乱飘,干笑着岔开话头。
“宋姨,我就是顺道来看看裴伯伯和姚姨,俩人都好着呢,精神头足得很。”
宋母压根不吃这套,往前半步。
“别跟我绕弯子!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又去撩拨娇娇了?”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听劝,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许云花火噌一下窜上来。
“宋娇娇干啥,关我屁事?我又没逼她写保证书、摁手印!”
宋母气得嘴唇发白,盯着她直摇头。
“你还好意思说不关你事?许云花啊许云花,你家里条件多硬气?要相貌有相貌,要背景有背景,多少好小伙排着队等你挑!咋非盯死裴九宸一个?图啥?图折腾?图闹心?图让全家都不得安生?”
许云花脖子一梗,下巴扬得老高。
“九宸本来就是我的!要不是宋舒绾横插一杠子,我们早领证摆酒了!她才是占了别人窝的野猫!”
宋母听得直叹气。
“你醒醒吧!九宸和舒绾的事儿,板上钉钉!你再看看你自己。说话带刺,走路带风,哪还有半点从前的样子?配得上他?拉倒吧!”
“宋舒绾就是个迷魂汤!九宸肯定被她灌晕了!只要她一消失,九宸马上就会回头找我!”
许云花越说越急,手指攥得发白。
宋母听着听着,后背一凉。
这哪是赌气?
这是真动了杀心!
难怪娇娇能被她三两句哄得六神无主……
这人心黑得不见底。
她本想再拉一把,劝她收手,别再搅和两个孩子的生活了。
许云花见她脸色变了,嘴角一翘。
“宋姨,省省力气吧。娇娇现在恨舒绾恨得牙痒痒,她们这辈子,甭想坐一张桌上吃饭!您就算把我捆起来送派出所,也没用!”
宋母缓缓摇头,彻底没了指望。
许云花见她哑了火,还以为自己赢了,肩膀一松,笑得更响。
“宋姨,您就搁家备好瓜子茶水,等着看好戏吧,看您俩闺女,怎么把对方往死里掐!”
话音一落,她一甩头发,转身就走。
宋母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手抖得握不住包带,扶着院墙喘了好一阵,才慢慢挪进院子。
姚建英拎着菜篮子正要出门,瞅见她脸色不对,纳闷地问。
“亲家母,您咋站这儿发呆呢?这脸白得跟纸似的。”
宋母挤出个笑,拍拍自己胸口。
“没事儿,就是惦记舒绾和娇娇,这几天都不在身边,心里空落落的。”
姚建英一听,乐呵呵接话。
“想她们啦?别担心,舒绾和娇娇今儿一早结伴去城里找活儿干了。”
宋母先是一怔,转眼就懂了。
这是在替孩子打掩护呢。
她立马接上话茬,末了还假装随口一提。
“你这是打算买菜去?巧了,我手头也闲着,一块儿走呗。”
“哎哟,真好!人多才热闹嘛!”
姚建英笑呵呵地一把挽住她胳膊。
“走走走,咱边逛边挑!”
许云花一脚踹开家门,站在屋里愣了半天。
“宴会!又是宴会!他们眼里哪还有我这个人啊!”
“我才不稀罕什么胡营长!我就认准裴九宸一个!”
“都是宋舒绾害的!她凭什么怀上了?”
话音刚落,她眼神一冷,抓起电话就按下一串号码。
“喂,给我找几个靠得住的。我要盯一个人。”
“有风吹草动,立刻给我打电话。”
另一边,宋舒绾站在山坡上,望着天边一点点褪成灰蓝。
她手指攥着衣角,心也像被抽走了力气,沉甸甸地往下坠。
“嫂子,天快黑透了,要不咱先回营地?明儿天亮再找,更稳妥。”
齐鹏心里直打鼓。
山里路多、林子密,白天都难寻人影。
这会儿天一擦黑,别说找人,自个儿走错道都有可能。
“行,先回去。”
宋舒绾点头应下。
可心里早盘算好了,等夜里哨岗换班,她自己悄悄摸出来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