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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瀚宇没等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孙文举出声,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貌似懵懵懂懂似的朝着孙家屋子四顾瞧着,对着秦墨深道:“爹,儿子看着姐夫家屋子蛮气派的,怎么就要穷得卖外甥女呢?还有姐夫摔伤了,听姐姐哭着求姐夫爹娘给他请大夫,爹,儿子不懂,自己的儿子摔伤了,还要儿媳求公婆才能给他请大夫吗?哎哟,爹,儿子往后可不敢生病,不能跌了摔了的,到时爹娘不给我请大夫怎生是好?”

汪晓茹弯起嘴角,心中暗笑一声:促狭鬼。

“儿子,哪有像孙家这样偏心的爹娘,可着老实儿子儿媳欺负,不把老实儿子的命当命的人家?儿女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虎毒还不食子,何况是人?

汪晓茹边说边瞥了眼孙文举,接着道:“左师公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儿子,不管是你还是你的两个姐姐,只要爹娘在世一日绝不会做出不顾儿女的禽兽之事的,哪怕砸锅卖铁也要保全你们不受伤害!”汪晓茹语气铿锵有力,既表明心意,也阴阳孙家不配为人父母。

秦瀚宇:“......”好感动怎么办?

秦明珠:“......”这就是自家亲娘,一直疼爱自己的亲娘!

秦墨深:“......”娘子说出自己心中所愿。

孙文举:“.......”艾玛,没想到亲家母还是个识字的,典故都用上了。只是自己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没脸见人了。

都怨老婆子,不能悄摸摸的把孙女给李家送过去吗?

闹得不可开交,可惜那五十两银子怕是保不住了。

老柳氏被汪晓茹说出来的话给气得脸色发白,她指着汪晓茹的手不断地颤抖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话说出口:“你个泼妇,指桑骂槐谁呢?还什么左师公右师公的,显摆你认识的男人多是不?”

老柳氏气得跳脚,当家的是读书人,不能跟一个无知妇人吵,不需要当家的出头,她来就行。

“噗嗤,哈哈!”秦瀚宇首先哈哈大笑起来,这老柳氏要是知道自己出丑,说不定能用脚指头扣出个洞来钻进去。

只可惜,她人老脸皮厚,不知道丑字是怎么写。

秦明珠也以袖掩嘴轻轻笑了起来,平常自诩读书人家的掌家主母,装得人模狗样的,其实真是个草包。

秦墨深跟汪晓茹也是没想到老柳氏还真是个目不识丁,会脑补的蠢货。

朱氏跟张氏也是目瞪口呆,不是,自家婆婆这说的哪儿跟哪儿?

妯娌相视一眼,往后孩子还是不要往婆婆跟前凑,会被带蠢,带傻了的。

她们虽然识字不多,不过,好多典故还是知晓的。

此时的孙文举恨不能脚趾抠出来三室一厅,躲进去不见人。

艾玛,没文化真可怕,真是太丢人现眼!

“眼看天也不早了,家里孩子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还是爽快点,要么和离,要么分家。”秦墨深心中盘算着,骂也骂了,笑也笑够了,正事还得解决掉。

过了今日,自己也没空暇时间过来,还要把家里安顿好,打理好一切,才能安心去岳麓书院。

不然,珠儿这里也是自己的一块心病。

如果同意分家,写好分家文书,他们立即先带女婿去县城里找万大夫给看看,要是病好了,女婿不愿分家,那么他仍旧跟自己的父母一起过也行,珠儿只能跟他和离。

如果和离了,女婿醒过来,两口子感情好再复婚就是,前提是分家,俩人才能复合。

虽然女婿没苏醒,但这两样条件和他在不在、是否同意都不冲突。

最终目的只有一条,就是女儿秦明珠一定得跟公婆分开过。

所有这些都要写在协议里才行。

“亲家,不要动怒,你提的这两样依我看是行不通的。首先父母在不分家,其次,我儿还未醒来,怎可轻易说和离?你说,是吧。”孙文举抚着自己保养很好的胡须摇头不赞同地说道。

正在此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拎着书箱,身着藏青书生袍,头戴纶巾,身材中等,国字脸,八字眉,小眼睛,厚嘴唇,长相不咋地,却跟孙文举有八分像。

“诶呀,儿子你可回来啦?”老柳氏看见眼前的男子,犹如看到救星似的,也顾不了脸颊疼痛,披头散发的狼狈样,抢先一步上前问道。

“爹,娘,今儿县学放假,慧儿跟孩子回了娘家,儿子就先回来看看爹娘。”

原来是孙文举在县学做旁听生的长子孙士鹏回家了。

双岩县县学分甲乙丙丁班,丁班也是蒙童班,不过也不是目不识丁就能轻易进去的,都要经过考试才能进去,招收的孩童是从六岁到九岁,然后,每半年考一次,成绩合格的就升丙班,依次往上升直到甲班。

甲班也有年龄限制,岁数最大不超过二十二岁且是童生才能在甲班读书。

因此,已经年近二十八九岁的孙士鹏只能去县学旁听。

县学除了每月休沐三天外,还会在清明节,端午节,中元节,中秋节还有秋丁祀孔(孔子诞辰,祭祀孔子)以及十月朔(寒衣节)各放假一天。

孙家为了孙士鹏能更好地读书,给他在县城租了房子,让他带着媳妇孩子一家五口一起住在县城,两个孙子没进县学,在县城里一家私塾读书。

“爹,娘她这是怎么啦?”孙士鹏皱着眉看着一贯打扮得体的娘,今儿怎么成了这幅污糟模样?很是不解地问道。

“儿子嗳,你可算回来了,老二娘家人打上门来,欺负你娘,儿啊,你可要替娘出口恶气!”老柳氏掏出帕子,擦着眼泪,可怜兮兮地哀嚎道。

孙士鹏暗道一声:难怪院子里有这么多人在呢。

他先看了眼坐在那儿抱着孩子的秦墨深,这是二弟那个没有几亩地、靠教几个泥腿子家孩子读书的穷童生岳父。

今儿他回来前,自己交好的同窗跟他说,崔老先生回老家去了的消息。

哼哼,这秦墨深不就是依仗着他的老师崔老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