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宁的视线顿在大叔的脸上。
一句“你不是外科医生吗?”哽在喉咙里,她不知道怎么接话,点头敷衍几下,沉默着刷了公交卡。
顾瑾宁的表情不算好看,司机自讨没趣,也就不再搭话。
那公交车司机还在后面嘀咕着。
“怎么现在的小姑娘都凶巴巴的。”
兀的,一只手托住顾瑾宁抱着的鱼缸。
“我,我帮你拿一个吧。”
顾瑾宁看过去,那女生似乎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开口声音都结巴了。
“你……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看你一个女孩子拿这么多,现在又没有位置,所以才想帮你的。”
女生眼睫垂下,不敢看顾瑾宁。
“杨……”
顾瑾宁话头止住,好看的眉毛皱起,杨什么来着。
女生赫然抬头,惊喜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杨,你也姓杨吗?”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女生的话说到一半,语调又低下去。
“我叫杨婉,今天是来看在这边工作的哥哥的。”
顾瑾宁认真地记下了这个名字。
“我叫顾瑾宁。”她道。
公交车很绕很慢,要一个小时才能到她住的那片街道。
期间,顾瑾宁接到了林纤纤打来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家,而电话里也传来顾今安催促的声音。
她们似乎很想她。
顾瑾宁想起顾今安说的桂花糕,和杨婉说了再见后,又转车过去买了一份。
那只是一个很小的店面,门面连三米都没有,座椅板凳也都没有,只有一个各种糕点的展示台。
桂花糕也是很普通的那一类。
质地偏干硬,边缘粗糙,上面的桂花也不是正儿八经的真桂花而是桂花味的糖粉。
甜腻的香吻让顾瑾宁有些反胃。
她看着手里的糕点。
早上的问题再次冒了出来,顾今安真的喜欢吃这个吗?
一个小时后,她站在门口,东西暂时放在脚边,往口袋里摸了摸。
奇怪,她的钥匙呢?
她的家她怎么会没有钥匙。
难道是没有带吗?
顾瑾宁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只好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顾今安。
“你看,我就说姐姐会忘记带钥匙吧!还好我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这次是我赢了!”
“说好的下个月零花钱翻倍!”
女孩笑得很漂亮,还在和屋子里的人说着玩笑话。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注意到顾瑾宁手中的桂花糕更是笑成了一朵花。
“啊!我最爱你了姐姐!”
“这家的桂花糕最好吃了,我第一次吃还是去年生日你买给我吃的,当时就觉得好吃,现在吃着——”
顾今安顿了顿,猛地揽住顾瑾宁的手臂,笑道,“还是很好吃。”
顾瑾宁身体有些僵硬。
她动作迟钝得把顾今安的手拉下来,转身去搬放在外面的鱼缸和小多肉。
顾今安凑一个脑袋出来。
“姐姐居然还买了一只金鱼呀!好漂亮!它能活多少年啊?”
顾瑾宁下意识想说它能活很多很多年,话头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一只普通的金鱼能活多少年?
最多十五年。
有的甚至五年就死了。
为什么她会觉得金鱼可以活上百年。
还没等顾瑾宁想清楚,身边的顾今安惊呼一声:“啊!我厨房里还有炖着的汤!”
屋子里传来林纤纤的声音。
“等你想起来汤都烧干了,我已经给你端下来了。”
顾瑾宁没想明白也就没有接着想,屋子里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温和又不失脾气的妈妈。
开朗又活泼可爱的妹妹。
蒸蒸日上的事业。
一切都刚刚好。
顾瑾宁走进屋中,反手关上屋子的门。
——
“闫宇,这次的任务危险吗?”
女人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池闫宇下意识皱眉,以为她又要念叨着让他紧早退到二线。
“你……”
池闫宇话才说一半,女人温软的手指已经贴上他的唇瓣,踮起脚,靠在他的胸前。
“我明白。”女人的嗓音里带着些许哭腔,“我明白的,你想做就去做吧。”
“我和宝宝都在家等你。”
池闫宇喉头莫名发涩,喉结上下滚动。
明明妻子都说的他想听的话。
招呼好他想要报效的信仰,为什么他有点……
池闫宇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
他手臂缓缓上抬,还是搂住了微微颤抖的妻子。
罕见的安慰道:“别担心,我会平安回来。”
尽管两人都知道这是空头支票,都知道是徒劳的安慰。
女人还是笑了。
她锤了一把池闫宇的肩膀,在男人疑惑的目光中,将人推出屋门。
声音隔着防盗门传出来。
“快走快走走慢了就不让你走了。”
池闫宇愣了愣。
脚仿佛粘在了地上,他想要下楼,去完成迫在眉睫的任务,可一颗心已经黏在门上,让他走不了。
头顶的声控灯长久没有移动自动熄灭了。
楼道昏暗。
池闫宇站了不知道多久,在屋内女人哄小孩的声音下,抬脚下楼。
他想。
就等这一次任务结束。
他的妻子,他的女儿还在家里等着他。
——
沉船外五十米处。
屏障重新建立,抗压和供氧的两名天赋者全力维持沉船内部的三十名队员的供给。
一名队员走到程诚身边。
“队长,他们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还没有一个队员回来,会不会是发生什么意外?”
程诚脸色也不好。
距离池闫宇带队进去已经过去三十四分钟,而脑内的频道没有任何一个那三十多人的声音传回。
队内的无效交流也没有。
安装的微型监控画面里只有一片花白。
他们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程诚捏紧拳头。
“别胡说。”他呵斥道:“最迟也等一个小时。”
“等一个小时后要是还没有人回来,我们就过去。”
程诚视线紧紧定格在远处的沉船上。
高瓦的手电筒勉强能让他们窥见一些沉船上的事物,而明明该是池闫宇他们落地的甲板上却空无一物。
在那三十多人靠近沉船后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那么一瞬间消失了!
程诚一拳砸在屏障的边缘。
该死!
这到底是一只怎样的变异生物。
他们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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