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退后些。”古木沉声叮嘱一句，身形瞬间掠出，主动迎上扑杀而来的异兽。
关初月不敢耽搁，立刻侧身闪退到岩壁角落，凝神观望。
巨兽落地的瞬间，独足狠狠踏在地面，气浪在洞中炸开，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它头颅猛抬，又是一声轰鸣嘶吼，朝着古木扑了过去。
古木身形腾挪，蛇骨鞭脱手飞出，赤红鞭身在半空舒展拉长，带着破风之力，狠狠抽向怪物坚硬的鳞甲身躯。
骨鞭撞上鳞甲，迸射出漫天火星，清脆的撞击声连绵不绝。
巨兽皮糙肉厚，硬生生扛下重击，低头抬足，再度凶猛冲撞而来，力道霸道无比，每一次撞击都让山体跟着震颤。
古木手中的蛇骨鞭进退自如，时而缠绕禁锢，时而重击劈打，鞭身烈焰翻涌，不断灼烧巨兽的残躯鳞甲。
缠斗片刻，巨兽坚硬的鳞甲不断开裂剥落，露出底下干枯发黑的身躯。
最后一击落下，古木以灵力灌注骨鞭，赤红长鞭凌空一卷，死死锁缚巨兽身躯，猛然收紧。
轰隆一声巨响，漫天烟尘翻涌，庞大的异兽身躯应声溃散，血肉鳞甲也跟着消融，原地只余下一具干枯的庞大身躯。
洞窟重新恢复安静，只剩零星的碎石缓缓滚落声音。
关初月见状，才小心翼翼从角落走出，缓步靠近古木，看着这具形态怪异的枯骨，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像牛，可又不像是牛。”
古木收回蛇骨鞭，收敛回涌动的灵力，目光落在地上的枯骨上，神色沉静，“夔牛骨。”
关初月心头一动，夔牛她是知道的。
古籍记载，上古黄帝征战蚩尤，曾取夔牛皮革制成战鼓，凭此威震三军，大胜蚩尤。
她从未想过，那传说中的夔牛，残骨竟然会藏在巫山地底。
古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道：“当年被剥了皮的夔牛只剩一身血肉枯骨，没想到被他弄到了这里来了。”
关初月俯身看着冰凉的枯骨，心底唏嘘不已，正想开口感慨，脚下地面忽然微微下沉，石砾纷纷滚落，原本平整的地面，顺着夔牛枯骨轮廓，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裂缝越来越宽，黑漆漆的缝隙底下，隐隐透出幽幽暗色光华，还有一股极寒的气息顺着缝隙往上冒。
“下面还有东西？”关初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向古木。
古木上前一步，立于裂缝边缘垂眸细看，眼底神色愈发深沉。
就在这转瞬之间，裂缝深处骤然炸开一道虚影，一抹黄影迅速窜出，根本不给人反应的余地。
关初月只瞥见一抹模糊的黄色轮廓，形态似鸟非鸟。
这道虚影没有没有在半空停留分毫，径直穿透古木的身躯，然后就没了踪迹。
古木双脚钉在原地，身形挺拔依旧，可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动作。
“古木？”关初月心头一紧，当即开口唤他，身前的人毫无回应。
“古木，你听见没有？”她拔高声音再喊一声，依旧得不到半点回应。
关初月有些慌了，古木看起来和寻常无异，可双眼空洞无神，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焦点，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具没有魂魄的空壳。
关初月反复呼唤他的名字，尝试用各种办法唤醒他，心底的慌乱越来越盛。
她从未见过这般状态的古木，强势偏执，杀伐果断的人，此刻安静得太过诡异。
下一瞬，原本僵立不动的古木，眼皮骤然抬起。
他喉结滚动，像是耗尽全身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吐出两个字，“阿月。”
那双赤红的蛇瞳，深邃又魅惑，关初月下意识抬眼对上那片赤红，视线相撞的瞬间，她清晰在那双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瞬间袭来，周遭的洞窟，裂缝，枯骨一一褪去，她的意识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浓雾之中。
雾霭浓稠厚重，隔绝了所有光影与声响，天地间一片死寂。
她悬浮在雾气里，身体轻飘飘的，完全不受自己掌控。
许久之后，她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正以一只飞鸟的视角，低空盘旋在这片陌生天地。
飞行高度恒定不变，盘旋的路线周而复始，枯燥且机械。
没有声源，没有终点，没有任何外物可供参照，只剩下无休止的重复盘旋。
她在这片灰白雾气里飞了很久，久到彻底模糊了时间概念，分不清晨昏昼夜，记不清起始年月，只剩下飞行的本能。
不知过了多久，漫天浓雾缓缓散去，视野也变得开阔了。
下方是空旷荒芜的谷地，山石裸露，草木稀疏。
她依旧维持着盘旋的姿态，身形却忽然不受控，急速朝着谷地中央坠落。
极速下坠的过程里，她穿透地面残留的人形轮廓虚影，层层破开厚重的岩土岩层，一路下沉，最终坠入一处隐秘的地底空间。
这片空间干净空旷，没有乱石残骨，没有阵法纹路，唯独正中心悬浮着一团朦胧柔光，静静悬停在虚空之中，温柔又孤寂。
她下意识稳住下坠的身形，在光团前方悬停驻足。
光团前方立着一道修长人影，身形轮廓与古木极为相似，气质却更为清冷孤绝。
那人缓缓抬起手，指尖朝着光团缓缓探去，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柔光的刹那，动作骤然停滞，微微蜷缩后收回，再无多余动作，只是静静伫立凝望。
画面陡然一转，场景快速切换。
还是这片地底空界，那道人影对面，多出了另一道模糊身影。
两人隔空对峙，无声的张力充斥整片空间。
隐约能看见两人唇齿开合，肢体交锋，似有激烈争论，随后直接兵刃相向。
只是所有声响都很模糊，她听不见也看不清。
争执不断升级，交手的力量越来越大，最终，那道酷似古木的人影发力，凌厉一击落下，对面的身影应声倒地，再无动静。
画面再次剧烈晃动。
无垠高空之上，滚滚黑雷落下，雷光铺满天际，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整片地底被天罚之力覆盖，岩层震颤，空间崩裂，碎石尘土漫天翻飞。
她附身的飞鸟身躯在剧烈震荡中彻底失衡，气流席卷四方，将她狠狠推离这里。
失控的身躯不受控，重重撞向远处坚硬的山体岩壁。
剧烈的撞击过后，飞鸟的感知快速消退，方向辨识能力，过往记忆，自我认知也都变得麻木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