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和冷战有什么用呢?
日子总是要过的。
她又离不了婚。
真离婚,沈晏清能弄死她。
而沈晏清又是一个很会做表面功夫的人,俩人不管吵的如何不可开交,见了面,他总是体面的。
他仍旧会陪她看电视剧,只是不聊不亲热了而已。
她也接受身边多一个人无声陪着她。
不过是再也不能像没吵架一样黏黏糊糊而已。
距离在沉默中拉开,必然会在相处中合拢。
而他总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这夜,八点半,安也磨磨蹭蹭回家。
宋姨接走她手中的包,轻声告诉她沈观悦来了。
正跟沈晏清在书房聊着。
安也嗯了声,没有上楼打招呼的意思,进盥洗室洗了手。
出来时,沈观悦正好下来。
见了她,客客气气的聊着:“才下班吗?”
“嗯,才下班。”
“我听说你们公司研究的医院药物输送通道,已经面世了?”
“在梁县一个私立医院试运行中,不出意外的话第二季度面世。”
沈观悦问起来了,那就是她的潜在客户,没必要跟人端着。
医院空中物流运输通道一套设备大几千万,能让她挣钱的都是金主爸爸。
而目前,绝大多数医院的药物运输都包给了第三方,每年光是人工支出都要不少钱,一套系统能解决往后大半人力成本,对他们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回头设备试用报告出来了,能发一份给我看看吗?”
“可以,我第一时间发你邮箱。”
二人又聊了几句,临了,沈观悦看了眼身后的人。
道了句先走了,就离开了。
人一走,安也进了餐厅。
宋姨将晚餐端出来时,她看了眼排骨玉米汤和几个家常菜,有些纳闷儿。
没记错的话,她早上出门报的菜单是要吃剁椒鱼头。
“姐姐将你的药送过来了,今晚开始喝,要禁口。”
男人的解释声起的又突然又令人烦躁。
安也恩了声。
闷头吃饭。
沈晏清大抵是吃过了,坐在对面陪着她。
见她拿着手机一边刷,一边吃着。
也不急。
更不敢催。
见安也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口:“成老这段时间出差了,我约了他周六再来给你看看。”
“嗯。”
“五一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要不要出去走走?前段时间不是想去西班牙吗?”
安也看了他一眼:“我是想去,但我只想跟周宛或者小表妹一起去,沈董能让我们自己去吗?”
沈晏清沉默了。
落在大腿上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缓缓揉捏着。
不想放。
但是沈观悦说多囊除了工作压力大还跟情绪有关。
“可以让你去,可你去了之后回来,能保证我的头不是绿的吗?”
安也选择沉默。
这要是搁以往,她肯定会甜甜蜜蜜的哄骗他。
可现在,她没心情。
也懒得说什么甜言蜜语。
饭后,安也上楼洗澡,刚收拾完自己让宋姨送了盘草莓上来,准备开开心心窝进小会客室时。
沈晏清上来了。
手中除了草莓,还有一碗中药。
她很干脆地端起中药一口闷了。
闷完之后............开始怀疑人生。
“苦吗?”
正在怀疑人生的安也梗着脖子丢出四个字:“没我命苦。”
找个不合心意的对象就要做好早死的准备。
不是被要苦死就是被气死。
安也在深刻认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有些晚了。
“吃点草莓。”
安也看了眼果盘中的草莓。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跟沈晏清的生活就像是这碗中药,苦涩是直接的干脆的,而草莓就是调味剂,偶尔苦的不行的时候吃几个压一压。
可这苦,并不是彻底消散了。
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她想,算了。
这种反复横跳又找不到出路的生活,难以靠一丁点甜头永久维持下去。
目光从草莓上收回,她说:“算了。”
这夜,相安无事。
安也跟沈晏清吵架之后,习惯性地在俩人中间隔出一条楚河汉界出来。
长条的抱枕,奇奇怪怪又长得很丑的玩偶都成了他们之间跨越不过的大山。
深夜静寂,沈晏清侧躺望着安也的背影。
沉默了片刻,指尖拨开那些抱枕,温热的掌心落在安也腹部,缓缓地揉着。
滚烫的温度贴上来时,安也刚起来的睡意瞬间消散。
身后。
男人沉沉闷闷开口:“我们不吵了,好好过,好不好?”
“是你一直在跟我吵。”
“你总是觉得我不合你的心意。”
身后男人沉沉叹了口气,将脸埋在她肩头:“对不起,我太没安全感了,总觉得你会抛弃我。”
.................
五一黄金周。
岁宁放假。
安也留守南洋。
小表妹约了小半个月的赏春之旅腰斩在她这里。
假期第一日,她定了去周家的行程,陪陪外公外婆。
吃完早饭上楼换衣服准备出门时。
恰好跟准备进书房的沈晏清撞上。
后者见她穿戴整齐,有些疑惑:“去哪里?”
安也:“去外婆家。”
沈晏清沉默了片刻:“我陪你一起。”
“不必了,你去了老人家们会不自在。”
周家人跟沈晏清的关系没那么好。
特别是舅舅们。
至于外公外婆,大概是年纪大了。
总有一种得过且过的包容心。
而沈晏清显然也知道周家人对他的不喜,陪着安也过去小坐还行,若是呆一整天,对双方都不好。
“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吧!”
“天黑我来接你。”
安也:............“你就不怕天黑我还没吃完晚饭?”
“那你吃完饭给我打电话,”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了,又或者是想急切地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他又软乎乎地加了句:“好吗?”
安也反应淡淡:“嗯。”
他送她出门。
下楼时跟她聊着:“大姨妈走干净了吗?”
“嗯。”
“中药还剩下两天,我让宋姨给你带两包,记得按时喝药。”
安也没吱声儿,用沉默告知他不愿意带。
沈晏清劝着:“连续吃效果好。”
“知道了。”
安也接过药包丢进包里。
正往车上走时,莫叔带着人将大包小包的礼品搬上她的商务车。
临上车,沈晏清叮嘱她:“替我向外公外婆问好。”
他太体面了。
俩人冷战都快个把月了,也不影响他做这些表面功夫。
安也刚坐上车,徐泾按了电动车门准备关闭时。
沈晏清又将门按开。
他站在车边,眉眼深深望着她:“等你从外婆家回来,我们聊聊,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