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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太太去医院了。”

沈晏清的座驾刚停在桢景台院子里。

潘达接了通电话来告诉他安也的去向。

男人跨台阶的脚步微微顿住。

垂在身侧的指尖摸了摸挂在臂弯间的西装衣摆。

那抹深入衣摆的污渍显眼的让他无法忽视。

按照他内心所想,这会儿,他该去医院守株待兔然后顺带将安也带回家的。

可他忍住了。

他总是学不会与她相处。

他见过十九岁的安也,知道她的本性有多爱玩。

即便二十六的安也表面装的乖乖巧巧的,可是骨子里的浪荡性子,不会轻易改变。

这怪她吗?

不怪的。

那怪谁呢?

怪周沐?

生了不好好教养,搞区别对待,厚此薄彼的对待自己的孩子,以至于让自己的亲女儿成了一个道德感不强,责任心不够的人。

一个小时候没有被父母用心教养过的人总是懒散的。

对亲密关系懒散,对家庭关系更是如此。

他不想圈着她的。

他一开始爱的,就是她的自由啊。

十九岁的安也自由自在,光芒万丈,像是天边的流星,每分每秒都用不同的光度照耀着他。

生命力旺盛的让他移不开眼目。

可放她自由?

她自小无拘无束惯了,给她过分的自由就意味着他这个丈夫的位置岌岌可危。

他爱一只鸟,却将它关进了笼子里,心疼它失了自由。

可又时常感到万分庆幸,幸好、幸好它在笼子里,否则它现在怎么会属于自己呢?

他太矛盾了。

对安也,他又爱又恨。

她给他一分爱,他便收回一份恨意。

倘若能一直维稳下去,他们的夫妻关系,该是和谐的。

可不是的。

也不会。

安也的好奇心太重了,她对任何事情都只有三分钟热度,对他也是如此。

潘达一直站在下方等着他回话。

在寂寥安静的院子里,他又一次在沈先生身上看到了那种孤寂感。

每每安也不在时,这种孤寂就像病毒。

会无限放大...........

蔓延开来.........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送一份给我。”

潘达松了口气:“明白。”

半小时后。

医院的检查结果以电子档的形式发进了沈晏清的邮箱。

看见左腿轻微线性骨折复发几个字时,落在鼠标上的手快速拿开去摸手机,摸了几把才将手机彻底拿起来。

骨折复发。

她骨折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为什么他不知道?

沈晏清鬓角的血管一跳一跳的。

电话拨出去时,接起的是周宛。

沈晏清语气急切:“安也呢?”

周宛看了眼趴在自己腿上的安也:“睡着了。”

“她的腿怎么回事?”

周宛道:“她自己说是摔的,但具体我也不清楚,你等她醒来之后再问吧。”

“你们现在从医院出来了吗?到哪儿了?麻烦直接把人送回桢景台。”

他不放心,实在是不放心。

放任安也在外面他总担心安也会把自己作死。

周宛拿着手机看了眼开车的周义清。

周觅尔窝在副驾驶昏昏欲睡。

二人视线凭空对上,周义清沉沉点了点头。

周宛这才松口:“好。”

挂了电话,周宛提着的气狠狠松了口。

摸着安也的后背跟周义清轻声聊着:“跟沈晏清说话我得死八百个脑细胞。”

“没那么可怕。”

“也不温和,”周宛道:“外界传他是温文尔雅的钻石王老五,看的也只是表面,他若是真温和,安也这么多年也不会被管的死死的。”

她这个小表妹,自由惯了,打小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难以驯服。

而这些年,却被沈晏清压的死死的。

以安也的性格,不会屈服于他的家世,更不会屈服于沈晏清这个人。

她向来厌恶豪门里那些衣冠禽兽且披着羊皮满口仁义道德的人。

大抵因为安家就是这样的。

所以她恨屋及乌的将这类人都排除在外。

在安也拿着结婚证回家之前,谁也没想到,她的人生中会有沈晏清这个例外。

一个痛恨豪门破四旧破得不够完整的女生,竟然会找一个顶豪的老公。

那种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比安家复杂千倍万倍都不止。

他们俩结婚这些年,安也屡战屡败,只能说明沈晏清这人太攻于心计,可进可退的将安也拿捏的死死的。

车子开进桢景台院子里,沈晏清早早就等着了。

一身纯棉家居服外披着一件同色系的外披。

手中还拿着一条羊绒披肩。

宜室宜家的像是在等待深夜还没归家的妻子。

周宛心想,她不能多见沈晏清,不然见多了,总觉得这人像人了。

“劳烦了。”

周义清点了点头:“自家人,客气了。”

周宛将医院的东西递过去:“医生开了些药,片子和结果都在袋子里,说了没什么大问题,这几天不要过多走路,半个月之内不要穿高跟鞋。”

沈晏清打开袋子看了眼,拿起里面的药膏,目光抬起望向周宛时,后者跟有应激反应似得,直接开口汇报了起来:“药膏涂在伤处铺平揉开然后毛巾热敷。”

“另外几只都是一样的使用方法,时间间隔一到两个小时效果更好。”

“多谢。”

他将袋子递给宋姨。

拉开后座车门将毯子盖在安也身上,又轻手轻脚的找好姿势将安也从车里抱出来。

她起床气很大。

没睡好被人弄醒了会发脾气。

安也哼哼唧唧的挣扎着。

男人弯腰将人摁进自己脖颈间,让体温安抚着她。

周宛跟周义清看见这一幕,有种现实和真相的割裂感。

他们闹成这样............不该有如此温情的对待的。

可沈晏清望向安也和抱住她的动作都是极轻极轻的,这种轻柔,周宛只有在面对还未满月的儿子才有过。

怜惜、害怕、又爱意泛滥..........

沈晏清一手拖着安也的臀部,一手将她摁在自己怀里,刻意压低腔调望向周义清二人:“辛苦你们跑一趟了,晚上留宿吗?”

“不了,不远,我们开车回去就行。”

留宿?

他可没这么好心。

别说留宿了,妹妹跟他结婚三年,这桢景台他还是第一次来。

沿路驱车上来,山林美景已经震撼得让他说不出话了。

“辛苦了。”

交代莫叔送客,他抱着安也快步上楼,宋姨提着袋子脚步急切,先行一步上楼掀开主卧的被子。

将人放到床上时,安也紧皱眉头,脾气即将起来的瞬间。

沈晏清掀被子将她捂住,又俯身贴住她的额头。

他对她,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