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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虞卿心里。

她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瞳里,一股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对我来说没钱,就是寸步难行。”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那你告诉我,你有多少钱来解决目前的问题?”

是啊,她如何解决呢!

虞卿扯了扯唇角,那笑意比哭还难看,似自嘲。

“这五年,所有事都教会我,只有钱最可靠。”

她压下自己情绪,“钱能摆平烂摊子,能护住我想护的东西,能让我不用看人脸色活下去。”

“你傅大少是含着金汤匙、在锦绣堆里打滚长大的,自然可以视金钱如粪土。”

“可我呢?我是从粪土里爬出来,才知道没它活不下去!你跟我谈清高?何不食肉糜。”

虞卿说完盯着手机补了句,“卡号给我。”

又是这样。

傅肆凛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戳中了逆鳞,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冰点。

他扭头,那双沉黑的眸子死死盯住她。

他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心口发闷发疼,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他攥着拳,下一秒,骨节分明的手一拳砸在车座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虞卿指尖一颤。

她没吭声,只是拿着手机,屏光映着她冷淡的侧脸,直直往他面前递。

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更是将傅肆凛的怒火拱到了顶峰。

他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摸出手机把一串卡号发送了过去。

发送成功,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盯着她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伸手从身侧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叠文件,往她面前一扔。

“你以为那天墓园里,只是陈薇几人贪心不足?”

虞卿拿起文件翻开,里面全是调查的沈氏、沈纲的资料。

“你的好舅舅,拿十五亿当饵抛给你,你真以为他是为了羞辱你?”

虞卿也不明白,沈纲为何这样做?

“我能有什么利用价值?无非是借着我,攀扯上宋家的联姻。可那天……”虞卿顿住,眼底掠过一丝迷茫。

“我手里也没有什么更值钱的东西了!”

“虞卿,别把自己想得太轻。”

“在猎人眼里,你这只漂亮又带刺的荆棘鸟,可比温顺的家雀有价值得多。”

傅肆凛嗤的一声。

突然倾身靠近。

车厢本就逼仄,他这一动,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虞卿下意识往后缩,背脊陷进椅背上的靠垫上,退无可退。

下一秒,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压得极低。

“你这张脸,这个身材,或许……”

“还不懂?”

他的脸逼近几分,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带着危险的气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他们看得起我?”

虞卿的脾气上来,“我如今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母亲跟沈纲没有血缘。”

“不可能!”

虞卿是震惊的!

眼底那簇火苗烧得更旺,直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她攥着文件的手指泛白,声音有点虚浮。

“我妈跟沈纲没半点血缘关系,傅肆凛,你调查我。”

傅肆凛松开手,漫不经心地捻着手腕的沉香珠串。

清冷的暗香弥漫。

“何必调查?”

他降下车窗,让潮湿的晚风吹散些许燥热,“毕竟,我们曾是最熟悉的人。”

这话像烧红的针,烫得虞卿心口一缩。

她扯出嘲讽的笑:“是,今非昔比。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好吗?”

傅肆凛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昨天的事,谢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项链。”

她拿起文件和手机,在车停稳的瞬间,如同逃离一片灼热的荆棘丛,利落地下车,重重关上门。

“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傅肆凛盯着她近乎落荒却强撑潇洒的背影,眸色沉如深渊。

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季温柔的短信,那个“怎么哄”的问题显得无比讽刺。

哄?

他们之间,早已不是年少时一把伞、一句戏言就能靠近的距离。

真正的初遇,其实是在那个瓢泼大雨、他世界崩塌的午后……

那天,母亲和父亲的小三争执,从楼梯上滚落,失血过多被送进IcU,医生说醒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他疯了似的调监控,看清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后,红着眼冲回家,一拳狠狠砸在傅震天脸上。

要不是傅老爷子及时让人拉开,他几乎要豁出命去。

傅震天铁了心要和季温暖离婚,要把傅肆恒母子光明正大地迎进门,说要给她们一个名分。

傅肆凛只提了一个要求。

从今往后,他的事,傅震天无权插手,还有,他得向他母亲道歉。

那天的雨下得格外大。

傅肆凛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冰冷的雨水浸透了白衬衫,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马路牙子上,雨水模糊了视线,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茫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苟活在傅家,到底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一把伞轻轻罩在了他的头顶。

天蓝色的连衣裙,被雨水打湿的长发贴在白皙的颈侧,女孩站在雨里,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格外惹眼。

他缓缓抬眸,撞进一双清亮的眸子。

女孩微微扬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坐在这儿干嘛?”

“难不成是为情所伤?”

傅肆凛喉结滚了滚,偏过头,懒得搭理。

女孩就那么撑着伞,安静地站在他身旁,任由雨丝打湿自己的肩头。

雨,铺天盖地的,像要淹没整个世界。

傅肆凛已经不记得自己坐地上多久了,冰冷的雨水无孔不入,浸透衬衫,渗进骨髓。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和父亲冷酷的话语交替撕扯着他的神经。

病危通知书、监控画面里母亲滚落的身影。

傅震天那句。

“我要给她们一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