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钧言抽了个训练间隙，特意去了趟军区附属小学。
他找到学校的负责人，态度诚恳地询问了关于孩子提前入学或者是否有学前班的事宜。
得到的答案却让他有些失望。
负责人很客气，但也很明确地表示：
按规定，孩子必须年满六周岁才能入学。即使有特殊原因想提前，最早也得五周岁，而且需要层层审批，非常麻烦。
至于学前班，目前部队条件有限，确实没有单独开设，唯一接收学龄前儿童的就是家属院那个托儿所，主要还是以看护安全为主。
“沈团长，您家孩子还小，爱学习是好事，可以在家多教教。
等到了年龄，咱们学校随时欢迎。”
负责人最后客气地说道。
沈钧言道了谢，心情有些挫败地回了家。
晚上，他一边帮着鹿曦摆碗筷，一边把打听来的结果说了，语气里带着歉意：
“曦曦，我问了，不行。规定卡得严，甜甜年纪确实太小了。学前班……也没有。”
鹿曦正在给甜甜盛汤，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神色平静：
“我猜到了。没事，本来也就是问问，不行就算了。
规矩在那儿，咱们也不能搞特殊。”
她看出沈钧言的失落，反过来安慰他：
“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吃饭吧。”
话虽这么说，鹿曦心里还是把这件事记下了。
过了两天，她特意选了个天气好的下午，带着甜甜去了家属院里孩子们常聚集玩耍的小广场。
那里有棵大榕树，树下有些简易的水泥台子和沙坑，是孩子们的乐园。
之前鹿曦很少来这边，一是她不太喜欢和这里聚集的嫂子们唠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二是甜甜还小，她担心在这边，容易让女儿受伤。
果然，那里已经有七八个年龄不等的孩子在追逐嬉戏了。
甜甜一开始还有些怯生生地拉着妈妈的衣角，但很快，她活泼开朗的天性就占了上风。
看到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正蹲在沙坑边堆城堡，甜甜主动凑了过去，奶声奶气地问：
“你在堆什么呀？”
那小女孩抬起头，是个眼睛圆圆的、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姑娘，叫楚悦。
她看了看甜甜，又看看她身后微笑的鹿曦，小声回答：
“堆大房子。”
“我也会堆！妈妈教过我！”
甜甜立刻来了兴致，也蹲下来，伸出小手帮忙拍实沙土。
两个小家伙很快就玩到了一起，分享着各自的“建筑”理念。
不一会儿，又有其他孩子加入了进来。
甜甜不是个害羞的孩子，大方地分享妈妈给她特意准备带的小沙铲，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小团体。
一下午，甜甜跑跑跳跳，嘻嘻哈哈，小脸红扑扑的，玩得不亦乐乎。
回家路上，甜甜还兴奋地跟妈妈说着新认识的“悦悦姐姐”怎么怎么样，约好了明天还要一起玩。
鹿曦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交到同龄的朋友，或许能弥补一些不能上学的遗憾。
果然，从那以后，甜甜天天都惦记着出去找楚悦和其他小朋友玩。
鹿曦也乐见其成，只要天气好，做完家务就带她去小广场。甜甜的笑容多了，
回家也总是叽叽喳喳说着和朋友们玩的趣事。
然而，没过多久，鹿曦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给甜甜准备的一些小零食，比如用油纸包着的几块自制米糕、几颗水果糖，明明记得放在甜甜专属的小布兜里，下午玩回来却发现少了一两块。
起初她以为是甜甜自己吃了或者分给小朋友了，也没太在意。
可接着，她发现更奇怪的事。
甜甜扎头发用的、鹿曦亲手做的几个碎布头花，也莫名其妙地不见了两个。
那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用的是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但样式可爱，缝得精细，甜甜很喜欢，每天都要换着戴。
鹿曦清楚地记得，早上出门给甜甜戴的是一个浅蓝色带小黄花的，回来却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发辫儿，什么都没了。
“甜甜，妈妈给你做的蓝花花头花呢？”
晚上洗漱时，鹿曦状似随意地问。
甜甜正自己努力地试图拧干小毛巾，闻言歪着头想了想：
“嗯……不知道呀。可能……可能玩的时候掉了吧？悦悦姐姐帮我找了好久，没找到。”她的
小脸上满是天真，不像在说谎。
掉了吗？鹿曦心里存了疑。
头花虽然小，但别得还算牢，玩闹时可能会松脱，但接连丢失零食和头花，频率似乎有点高。
而且，甜甜那个装零食的小布兜，口子有抽绳，不太容易自己散开掉东西。
她没有立刻追问女儿，免得吓到她。
但接下来的几天，她留了心。
她依旧每天给甜甜准备一点小零食，也依旧给她戴上自己喜欢的头花，但会暗暗记住数量和样式。
观察了几天，鹿曦基本可以确定：
零食几乎每天都会少一点，有时候是米糕，有时候是糖果。
头花也又不见了一个，这次是个嫩绿色的。而甜甜每次回来，要么说“不知道”，要么说“可能掉了”。
问她和谁一起玩、玩了什么，她也只说得出楚悦和另外两个常在一起的孩子名字，玩的内容也无非是沙子、跳房子、追逐游戏，听起来都很正常。
鹿曦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她相信甜甜不会故意说谎，孩子还小，可能根本没注意到东西是怎么没的。
但东西不会自己长腿跑掉。是别的孩子无意中拿走了？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鹿曦不想往坏的方向猜测，毕竟她这几天有意识的观察了，一但有大人靠近了这群孩子，她会注意到的。
但现在……她没有注意到甜甜身边有什么异常，只能说明，拿走这些东西的，都是和她一起玩闹的小孩子。
是孩子偷拿了东西……这事可就难办了。
如果是某个孩子，别说她没有证据，就算是有证据……也没法有什么大水花。
毕竟只是两个碎布头花，一点吃的。
根本算不上什么大钱，还是小孩，没法计较。
可就这么装傻充愣，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鹿曦又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