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鹿曦刚收拾完早饭的碗筷，把甜甜安顿在院子里看图画书，院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开门一看，果然是刘凤英。
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神色间有几分疲惫和尴尬，手里还提着一小网兜新摘的、水灵灵的青菜。
“鹿曦妹子，忙着呢？”
刘凤英扯出个笑容，声音有些干涩。
“刘姐来了？快进来，正好我刚烧了水，快进来喝茶。”
鹿曦侧身让她进来，脸上笑容自然，仿佛昨天那场尴尬从未发生。
刘凤英松了口气，跟着走进堂屋，把青菜放在门边：
“自家种的，嫩得很，给你和甜甜尝尝鲜。”
“哎呀，谢谢刘姐，你太客气了。”
鹿曦招呼她坐下，转身去泡茶。
刘凤英捧着温热的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语气诚恳又带着歉意：
“鹿曦妹子，昨天……让你看笑话了，真是对不住。我没想到晓红她……唉。”
鹿曦在她对面坐下，温声道：
“刘姐，快别这么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还没点磕磕碰碰？
再说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的一片心意，我们都看在眼里。”
刘凤英摇摇头，脸上的疲惫更明显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真是不好受。昨晚上我跟她谈了很久，也发了火。
可她……唉。她啊，就是在家里被她娘惯坏了。
觉得自己长得好，又有正式工作，在家乡说媒的人一个接一个，几乎要踏破门槛，她就觉得自个儿了不得了，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担忧：
“我一再跟她说，找对象要看人品、看担当，门当户对最合适。
你说说，咱们也都是普通人，要是一味想着高攀，就算勉强嫁进去，没有匹配的家世和底气，往后在婆家也是要受委屈的。
可她听不进去，总觉得我这个当姐姐的不上心，拿次货敷衍她。我这真是……”
“刘姐，你也别太自责了。”
鹿曦给她续上茶，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劝道：
“你已经尽力了。该说的道理都说了，该操的心也都操了。
刘晓红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
如果她实在听不进去，或者没有合眼缘的，那也不是你的责任，你问心无愧就好。”
刘凤英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话是这么说，可她毕竟是我妹妹。
我们的娘是双胞胎，这么亲的关系，她大老远来了，我总不能不管……
可管，我又不知道怎么管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真是……”
鹿曦也明白，刘凤英今天来找她，一是给昨天闹得笑话道歉，二来就是找个“知情人”吐一吐苦水。
吐槽完，刘凤英心里的郁结似乎疏散了些，但眼底的忧虑仍在。
她稍微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鹿曦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她走远，轻轻叹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真是不假。
她没什么给人说媒的心思，但如果真的合适，介绍一下也无妨，不过这刘晓红嘛……
还是算了。
不过……杜海生作为大龄未婚军官，这惦记的人还真不少。
上午刘凤英才走，下午，鹿曦正带着甜甜在院子里认字，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沈钧言手下二营长的媳妇黄娟。
黄娟是个爽利性子，平时和鹿曦见面也会打招呼，之前沈钧言请客吃饭的时候，她跟着自家男人来过，还主动帮鹿曦张罗，鹿曦对她印象也很不错。
“鹿曦妹子，没打扰你们吧？”
黄娟笑着问。
“没有没有，黄嫂子快进来坐。”
鹿曦连忙招呼。
黄娟进了院子，先夸了甜甜几句“真乖”、“长得俊”，然后才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妹子，我今天来，是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或者说，请沈团长帮个忙。”
“嫂子别客气，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我……有个妹妹，叫婷婷，今年十九了，一直在老家。
本来早就该说亲了，没想到俺娘突然走了。
这姑娘要守孝，就拖得稍微大了些。没想到跟她说亲的那个混小子攀上了村长家的闺女，不要我家婷婷了。这……哎。
这在咱们眼里可能不算啥，就是相亲没成，可在老家，他们说话就难听的很咯。
我就这么一个妹子了。就想着……不行，就让她到这边来找婆家，离老家远远的，别受那些气。
我这不是听俺男人说，杜副团长还没家室……”
她顿了顿，脸上笑容更盛：
“虽说年纪是比我妹妹大了些，但男人年纪大点知道疼人！
杜副团长的人品、能力，咱们院里谁不夸？
我男人笨，年纪还比杜副团长和沈团长大呢，还是他们手底下的人，这给上司说媒……总感觉怪怪的。
我们想着杜副团长和沈团长关系一向好，就厚着脸皮找你问问。
你看方不方便……请沈团长帮忙牵个线，让我妹妹和杜副团长……相看相看？”
鹿曦有些想笑，这杜海生还挺招人惦记的。
鹿曦没有立刻答应：
“杜副团长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他具体怎么想的。
不过黄嫂子既然开口了，我回头跟钧言说一声。
只是……这事儿也得看杜副团长自己的意思，我们也就是帮忙传个话。”
“那是那是！”
黄娟连连点头：
“能帮忙递个话就感激不尽了！成不成那都得看缘分，我们懂的。”
鹿曦想了想，问道：
“嫂子方不方便把你妹妹的情况说详细点儿，我了解了解，也好传话。”
黄娟眉飞色舞的：
“我妹子打小跟我就是两个脾气，我跟假小子似的，从小闲不下来。
但我妹妹可不是，她从小就文静，又勤快又温和，脾气好得不得了，也不多说话……嘿嘿，她脸皮薄。
俺们家吧……就是农村的，不是啥富裕人家，但我妹妹长的绝对俊俏！
她还上过初中呢！当时成绩可好了！
俺娘身体不好，家里也没兄弟，她一个姑娘在家干农活，那也是风生水起的！绝对是过日子的人！
哦对了，我妹妹女红好得很，绣的花儿跟真的一样！
改天我带她来见见你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