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钧言衣不解带的守在鹿曦和甜甜身边，忙前忙后，主动揽下了所有大大小小的活。
就连去接杯热水，他都和鹿曦抢着干。
甜甜的身体一点点恢复，脸上也养出了些奶膘，笑起来脸上的梨涡都明显了些，几乎要把鹿曦萌化。
果然是她的崽，就是可爱。
唯一不好的就是……她也太喜欢沈钧言了。
明明才刚刚生活在一起没几天，甜甜就跟他亲的不行，不仅缠着沈钧言陪玩，还愿意把自己的糖果分给他。
鹿曦有些吃味儿，不过看到孩子高兴的样子，也打心底的开心。
趁着沈钧言去打饭的空挡，鹿曦抱着甜甜问：“甜甜喜欢爸爸吗？”
甜甜重重的点头：“喜欢！”
鹿曦捏捏她的脸颊肉：“那和妈妈比，甜甜更喜欢谁？”
甜甜毫不犹豫：“妈妈！”
鹿曦这才满意的亲亲她的脸：
“真乖，真是妈妈的好宝贝。那妈妈问你，如果以后……没有爸爸，只有妈妈陪着你，你愿意吗？”
甜甜顿时委屈起来：“……没有爸爸？爸爸又要走了吗？爸爸……不要我了吗？”
鹿曦连忙哄：“当然不是，我是说如果，假如！”
甜甜低下头，小手无措的揪着衣服：“……不要如果好不好？甜甜想要妈妈，也想要爸爸……”
鹿曦笑了笑：“好，不要如果，那爸爸和妈妈永远陪着甜甜，好不好？”
“好！妈妈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
门口的沈钧言像一尊雕塑般，脚下仿佛生了根。
他……都听到了。
曦曦还是不肯原谅他，还是……想离开。
是女儿不愿意，所以……她妥协了。
不该这样的，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他是希望曦曦幸福，而不是为了女儿妥协。
明明刚刚鹿曦话里的意思是答应留下了，可沈钧言却一点都不高兴。
或许留在他身边……对曦曦来说，也是一种痛苦吧？
“……沈团长？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陈墨走过来，好奇的问。
沈钧言乱糟糟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来：“……陈大夫？你怎么过来了？”
“哦，我刚下班，想过来看看甜甜。”
这几天陈墨也时不时会抽空来看看甜甜，甜甜也很喜欢他。
“这样啊，进去吧。”
沈钧言推开门，看到抱在一起的母女俩，心底一片酸涩。
“甜甜快看，陈叔叔来了。”
鹿曦笑着冲陈墨点头致意。
陈墨也露出温柔的笑容，摸摸甜甜的头，陪她玩儿了一会才说：
“我问过甜甜的医生了。他说甜甜肺部的感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以后小心照顾，多补充营养就好。”
“那就太好了！”
鹿曦喜出望外。
甜甜出院就意味着不用吃药挂水了，这几天虽说甜甜很开心，但看着她吃药打针时皱成一团的小脸，鹿曦还是心疼。
“那……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咱们的住处吧，你看看有什么缺的，我尽快添上，等甜甜出院就能直接用了。”
沈钧言询问鹿曦的意思。
鹿曦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语气客气又疏离，沈钧言只觉得心碎的更厉害了。
第二天一早，沈钧言就带鹿曦去看了他申请到的随军房。
房子位于部队随军家属区靠边缘的位置，有些偏僻，但却是个独立的小院儿。
推开木门，里面是三间并排的砖瓦房，外加一个单独的厨房，虽然陈设简单，但墙壁是新刷的，地面也平整，比鹿曦预想中要好很多。
“这边是厨房，家里还有三间卧室，那边是客厅……”
沈钧言小心翼翼地介绍着，目光始终留意着鹿曦的表情。
“院子里空着，回头我弄一套桌椅放着，咱么可以在院里吃饭。
厨房是独立的，烧柴或者用煤炉都行。”
鹿曦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圈，指着院子一角：
“这里，能不能加盖一个小间？做洗澡和洗漱用。”
这个年代，家里有独立浴室的很少，加盖一个小隔间也是费时费力更费钱，很少有人这么干。
但她实在去公共澡堂，也不想天天用盆擦洗。
“能！当然能！”
沈钧言毫不犹豫地点头：“我马上安排人过来弄，很快就能盖好。”
鹿曦又走进厨房，看了看只有一个灶眼的土灶：
“厨房里，最好能再盘一个小炉子，一个烧饭，一个烧水或者炖汤，方便些。”
“好，我记下了，一起弄。”沈钧言认真记下她的要求，仿佛她要天上的星星也能摘下来。
最后，鹿曦站在三间卧室门口看了看，选中了朝南那间：“这间，我和甜甜住。”
沈钧言的心沉了沉，他听懂了鹿曦的潜台词，这是要分房睡。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她毫无商量的语气，胸口还是像被闷锤敲了一下。
“那我们……”
沈钧言想说什么，又怕说多了更惹得鹿曦厌烦，最后只是低声吐出一个“好”字。
看完了房子，两人站在洒满阳光的小院里，一时无话。
海风穿过院子，带着咸湿和自由的气息。
沈钧言看着鹿曦沉静的侧脸，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干涩地开口：
“曦曦，我……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是狡辩。但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们。
这三年，是我失职，是我蠢，让你和甜甜受了那么多苦。
我不敢求你原谅，我只希望……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慢慢弥补，让我……重新学着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做甜甜的爸爸。”
他摸了摸随身带着的，那些信件的废稿，想拿出这些证据证明自己的心，但又忍住了。
就算证明了自己的心意又如何？
曦曦和女儿这三年吃得苦，受的委屈依然弥补不了。
他踌躇了半天，最终也只是笨拙的乞求她的原谅，然后用那双带着心疼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鹿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温柔又疏离：
“沈钧言，我当初带着甜甜来找你，确实是想好了的。
如果你是个不负责任、对妻女漠不关心的男人，那我拼尽全力也会离婚，带着甜甜离开。
我既然能一个人从老家闯到这里，就有信心一个人把甜甜养大。”
“但这几天，我看得出，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对甜甜的关心是真的，你为过去的事愧疚也是真的。
你也说了，中间有误会，有人在捣鬼。
那么，在真相查清楚之前，在甜甜需要一个完整稳定的家庭环境来恢复健康、安心长大的时候，我愿意留下来，和你一起，以夫妻的名义生活下去。”
鹿曦的话理智、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谈判般的冷静。
她承诺了会留下，却只是为了孩子，为了现状，而非为了他。
沈钧言落寞的垂眸。
他宁愿鹿曦骂他、打他，甚至是恨他讨厌他，也好过这样平静地接受。
她这样……就像是没了任何感情，也丝毫不打算把他当做丈夫来依靠，而只是……孩子的父亲。
“只是……名义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