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醒言以前没跟这群人玩过,不知道他们玩这么大。
其实这问题不算有难度,是关醒言经历得少了,才会有种大吃一惊的感觉。
见她面露犹豫,提问的那位二世祖后知后觉地惧怕起来,挠了挠头说:“那个,觉得为难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但是我们提前都说好了,得罚酒啊。”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被人拍了一巴掌,给他打蒙了。
“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关醒言怀孕了,你让她喝酒?”
被打的二世祖如梦初醒道:“哦对对对,我忘了。那就换成果汁吧。”
“没事儿。”一直沉默的江巳说,“我替她喝。几杯?”
关醒言看了他一眼,他就坐在她旁边,姿态舒展,手臂搭在她身后,没搂住她的腰,但动作极具占有欲。
她收回视线,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没有初恋。”她不确定地问,“这么回答可以吗?我说的是真话,真的没有。”
过往岁月里她只暗恋过周砚行,没有谈上就终止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她的初次恋爱都没发生。
一瞬间,整个场子寂静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原本说笑的人都停下来,很滑稽的场面,大家张着嘴、挑着眉、瞪着眼,表情千奇百怪,像被摁了暂停键,无论什么表情都凝在脸上。
关醒言那句话很简单,不难理解,传递的信息量却无比巨大。
好消息,她的初恋还保留着,没有人俘获她的芳心。
坏消息,她不爱他的老公。
什么打情骂俏,什么感情深厚,合着都是江爷的独角戏。
江巳生生被气笑了,真行啊,关醒言,牛逼死了,就爱在外人面前拆他的台。他才在周砚行那里找回的场子就被她踩碎了。
幸好周砚行不在这,不然得高兴成什么样。
“那你们……你们……这……”
你们没谈恋爱,婚都结了,孩子也有了,这是什么新型情感关系?
还得江巳把话圆回来,否则传到长辈那里不知道会生出什么风波,他偏着头悠悠地道:“是,我还在追求关醒言,她说给我一个试用期,我这人混账,就当她答应了,哄着把人吃干抹净了,先把婚结了再说,其他的再慢慢来。”
就连从小跟他穿一条裤子的周松都犯迷糊了,判断不出他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关醒言后腰被人捏了一把,有些痒,她缩了下,没有扭头去看,硬着头皮说:“是这样。”真心话大冒险不就是得说真话吗?怎么还能撒谎……
众人恢复了先前嘻嘻哈哈的轻松氛围。
许临远啧啧两声:“还得是你啊江巳。”
追人的步调都跟别人不一样。
几局下来,关醒言再也没中招,慢慢放松下来,靠向身后的椅背,忘了江巳的手臂横在那里,她这一靠,刚好倒在他怀里。
江巳手掌往里一拨,将她搂紧,心里还因为她先前的话堵着呢,她这么挨过来,他呼吸顺畅了那么一点。
正享受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酒瓶子找上了他。
江巳瞪着那个瓶口足足有五秒钟。
终于逮到他了,其余人都乐疯了,吹口哨拍桌子鼓掌大笑。
“阿巳,这不选个大冒险说不过去吧?”周松怂恿道,“我们江爷怕过什么,当然是什么刺激玩什么了!”
他起了个头,其他人跟着起哄,一边拍巴掌一边整齐地喊:“大冒险!大冒险!大冒险!”
关醒言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这群人太能闹腾。
他们闹得再起劲,江巳也不为所动,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揉捏着怀里人的软腰,微扬起头,不紧不慢地吐字:“我就不,我选真心话。”
一群人发出瞧不起的嘘声,手在半空乱晃,表示对他的鄙视。
江巳不耐烦了:“要问赶紧问,玩完这一局我就带她回去睡觉了。孕妇哪能陪你们闹到那么晚。”
众人纷纷开动脑筋,力求想出一个绝妙的问题刁难江巳,毕竟江巳向来是赢家,处在弱势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推推搡搡地提出好几个都被否了,江巳耐心流逝得干净,嗤道:“还没想好?我走了。”
“等等!你别想逃!”
“没想逃,这不是你们不中用吗?”江巳的视线从那些人脸上滑过,一副睥睨姿态,仿佛在说,在座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实在是太嚣张了,越发激起民愤,想要挫一挫他的锐气。
“你们够了啊,要不还是我来吧。”
周松站了出来,把问问题的任务揽到自己手上。他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只想看乐子,之前问关醒言的那个问题就埋雷了,没看她回答完江巳的脸都有点黑了吗?
再让他们闹下去,搞不好这对新婚夫妻就要一拍两散了。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
“阿巳,你就说说,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们关二小姐的。”
周松就这样浪费掉来之不易的机会,众人觉得可惜,又没人敢说什么。
这不是闭眼都能答得出来的问题吗?
要不怎么说周松是江巳的头号狗腿子,处处为江巳着想,江巳不给他磕一个都说不过去了。
关醒言本有些昏昏欲睡,听见他的提问扯到了自己,眼底闪动着一抹亮光,将之前的迷蒙冲散,直勾勾地盯着江巳的脸看。
江巳黑眸半眯,饶有兴致地说:“瞧你这好奇的样儿,这么想知道?”
关醒言也不忸怩,说:“跟我有关,我想知道怎么了?”
不止关醒言,那些原本不感兴趣的人也都被吊起好奇心,等着江巳的答案。有急性子的,催促道:“江爷,你倒是说啊。”
北风轻悄悄,玻璃窗外的冬季像被人遗忘。江巳一笑,春花开遍山野:“初中啊。”
别人怎么想的关醒言不知道,她头一个不信。
初中?
开什么玩笑,她都没跟江巳打过交道。
怎么会有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时不说真话就算了,一味地撒谎。
关醒言没深究,捂嘴打了个哈欠。江巳叠起的那条长腿落下来,揽着关醒言的腰走人:“你们玩得愉快,不奉陪了。”
他走后,众人才回过神来,有人冲着他离开的方向喊道:“说你禽兽你还真是禽兽啊,初中就惦记上了?”
可惜正主没听见。
夜深人静,走廊上一双人影被灯光拉长,没走几步江巳就熟稔地打横抱起关醒言:“累了吧,老公抱你回房。”
拒绝的话说了他也不听,关醒言想省点力气,便没拒绝,况且她确实累了。
江巳瞧着她恬静的漂亮面孔,很浅地勾了下唇:“之前不是好奇心爆棚,怎么我回答了你就丧失了窥探的欲望,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初中就喜欢你?”
关醒言道:“你经常张口就来,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不着四六,说出什么话都不稀奇。”
江巳:“?”
江巳:“……”
信任危机总是在他们之间出现。
“关醒言,我说的是真的。”江巳抱着她走进电梯,目光定在她的眼睛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还有一抹深浓的笑意,静了几秒才说,“是你先招惹我的,你那时候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