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在打,儿子在喊冤,一直在喊冤。
“母亲,您听儿子给您解释。”
“解释就等于掩饰。”打累了的方氏才停了下来:“说吧,怎么一回事儿?”
“母亲,真不是儿子干的事儿,是慧儿,她坐月子被阿娘关在院中憋太久了,一满了四十天就想出去玩儿,儿子陪着她,不成想她会去迎春楼听姑娘唱曲儿。”
“她喝了一点酒,然后遇上一群大老爷们起哄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的,她一心软就跟着起哄了,然后就花钱为她小姑娘赎身了……”
反正事情的经过就这样。
“就这样?”
方氏半点都不信。
她怕,怕儿子现在在安家有点钱就忘了自己姓啥。
一个儿子忘本了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
她自己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遇上那样一个男人已经毁了她的一生。
她不想儿媳妇又遇上男人的影子,若是这个儿子这样,她宁愿亲手打死他也好过让儿媳妇伤心。
“母亲,儿子做事很有分寸,您受过的苦儿子永远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怎么会变成您讨厌的人的样子呢……”
这话戳得方氏泪流满面。
“那姑娘在哪儿?”
“带回府中去了。”
“你不准看她一眼,看一眼都不行。”
“母亲,儿子知道,慧儿酒醒后一切由她安排,儿子绝不掺合,更不可能会有什么事儿发生。”
“新礼啊,你只要记住,要不是大小姐咱娘儿俩早就没命了,哪还有今日衣食无忧的日子可过?”方氏道:“做人不能忘本,不能没良心。”
“母亲,儿子知道。”
“知道就好,好好的对大小姐,好好照顾好妻儿老小。”方氏看着儿子:“为娘没能找到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能享受到的福,希望我的儿媳妇都能享到,你一定要乖啊,你要是……为娘都没脸见大小姐了。”
“母亲,儿子明白的,母亲,儿子会为您遮风挡雨。”
“我现在没有风雨了,我就看着你们把日子过好就行。”方氏把儿子打了,又很心疼:“疼不疼啊?”
“母亲,不疼。”
不疼是假的,但是怕母亲伤心,陶新礼就强说不疼。
“那你回去吧,回去好好照顾大小姐。”
“是,母亲,儿子告退。”
送上门挨亲生母亲揍一顿,也是没谁了!
先是丈母娘的各种盘问怀疑;然后又是亲娘不问青红皂白的揍一顿,今儿个真正是出门没看黄历遭的罪!
都是拜他媳妇所赐!陶新礼好气又好笑,他这账还找不到人来付。
回去怎么着也要找慧儿诉诉苦。
如意愿,安文慧正抱着儿子哄。
“对不起啊,为娘贪嘴了,喝了酒,不能喂你奶。”
奶水涨了想喂奶,知春连忙阻止。
“小姐,您醉了酒,要是喂宏哥儿喝了,到时候哥儿也会醉的。”
安文慧一愣想起了网上确实有这么一个段子。
有一个新生妈妈以前就是酒君子,因为怀孩子坐月子,硬生生的忍了一年多。
办满月酒,大家说敬她一杯,这一杯彻底打开了她的瘾,一杯接一杯,豪情万丈干了无数杯,孩子饿了,她还能清醒的去奶了孩子。
满月酒结束,新手妈妈喝了个七七八八,回家就休息。
却发现孩子满脸通红,摇都摇不醒。
吓得魂飞魄散的一家人将孩子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发现孩子是醉酒了。
一问才知道是酒君子亲手妈妈大意干的事儿。
现在知春一说这事儿,安文慧立即就断了要送儿子奶水的念头。
可不能搞这样的乌龙。
“小姐,小白飞回来了。”
知秋走进来手上拿了两个纸条。
“给我看看。”
小白真是好样的。
自从有了小白,她的信息来源速度就快了不少。
江树直接从江南发来了“飞报”。
拆开第一个。
“好好好,真是厉害的角色。”
谁能想到,当初她做好事收留了张安兄妹三人,只签了张安一人的卖身契,交他生存技能,让他开凉茶摊子。
小小年纪的张安不怕苦不怕累,还真的养活了弟弟妹妹。
现在让她称赞的就是张庆,当年那个小孩子现在居然考中了秀才的功名,而且据说学识还不错,前途无量的感觉。
“小姐,您当初为什么不签下张庆呢?”
签下了就是安家的家奴了。
“没必要,给别人留一条路,他走顺了也就当是给安家铺路了。”安文慧道:“家奴想要多少都有,像张庆这种有潜力的人千万分之一,少之又少。”
“……”
知春不太懂。
安文慧也不再解释。
有些事儿还是要有大的格局才能看明白的。
如果张庆走得顺畅,以后记得安家的好,安家也就有了保护伞。
当然,也可能会现在农夫与蛇的故事,那就只能认栽了。
目前来看,张平兄妹还不是那样的人。
方树对他兄妹三人还是很赞许的,总说张平会处事也会教导弟弟妹妹,都让她教导得很好。
“让我看看另一条消息又是什么?”
这种开盲盒的感觉让安文慧觉得很有趣。
只是,当她看到小纸条上的消息后再也笑不起来了。
“混账,王八糕子。”
她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怎么了,小姐?”
“张玲被人做了手脚,要被送进宫去当宫女。”
当宫女?
“当宫女可就不是她愿不愿意的事儿了,而且,宫女的命如草芥,只要贵人一句话就得送命。”安文慧有些后悔,当初还真应该签下张玲,至少可以保住她不被送往那深宫后院去。
“前些年去江南的时候就发现张玲长得很好。”知春感慨道:“万一她有那福气被贵人看中了呢?”
“看中了也只能当一个伺候人的妾室,也只是一个玩意儿。”
别妄想飞到枝头去,那大户人家最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
越是红颜越是祸水,张家那样的家底子护不住她的,她的命会薄如纸。
“男人都是看脸的,当你年老色衰的时候谁还会在乎你?”安文慧急了:“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我是真不忍心看她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啊。”
“小姐,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
她又阻止不了。
她有心没那本事。
正在这时,知冬来报。
“小姐,那位李小兰嚷着要找您。”
“李小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