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溪沉默了。
她想起那天在石料店,容墨看她的眼神——那种专注的、探究的、仿佛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问。
容墨转过身,看着她。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怕。”他说,声音很低,“怕你记得,又怕你不记得。怕你因为小时候的情分接受我,又怕你连小时候的情分都不记得了。”
林安溪看着他。
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像剥掉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柔软的内里。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容墨。”她说,“我不记得了。”
容墨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我现在在这里。”林安溪继续说,“这就够了,不是吗?”
容墨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林安溪闭上眼睛,回应他。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容墨好感度 10。当前好感度58。】
林安溪在心里笑了。
58。
离100只差42点。
离她抽身离开,只差42点。
容墨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林安溪,我们结婚吧。”
林安溪眨了眨眼:“这么快?”
“不快。”容墨说,“我等了十三年。”
林安溪笑了。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等我综艺录完再说。”
容墨看着她,眼神深沉:“好。”
但他握着她手的力度,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林安溪感觉到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走吧。”她说,“该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容墨一直很安静。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林安溪知道他没睡。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像在确认她的存在。
林安溪也没说话。
她在想事情。
想容墨,想容家,想那个玉镯,想许晓晓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容墨娶谁都行,就是不会娶你。”
这话很可笑,但林安溪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许晓晓说这话时,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得像知道什么内情。
难道容墨还有什么秘密?
林安溪转头看他。
容墨依然闭着眼睛,但睫毛在微微颤抖。
他的侧脸线条在窗外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林安溪收回视线。
不管有什么秘密,都跟她无关。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嫁给容墨,而是攻略他,刷满好感度,然后离开。
现在好感度58,离100只差一点。
她需要再加把劲。
车子停在宅院门口。
容墨先下车,然后伸手扶林安溪。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两人走进屋,佣人迎上来:“先生,林小姐,需要准备夜宵吗?”
“不用。”容墨说,“你们去休息吧。”
佣人退下。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容墨松开林安溪的手,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
他喝了一口,然后转身看她:“今天的事,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林安溪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你希望我问什么?”
容墨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容很淡,但真实。
“你总是这样。”他说,“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好像天塌下来也跟你没关系。”
林安溪歪了歪头:“天不是没塌吗?”
容墨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林安溪。”他叫她的全名,“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无法原谅的事,你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
林安溪当时说,要看是什么事。
现在她依然这么想。
“那要看是什么事。”她说,“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做那种事。”
“为什么?”
“因为你舍不得。”林安溪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你等了我十三年,好不容易找到了,怎么会舍得伤害我?”
容墨看着她,眼神复杂。
良久,他站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要去剧组。”
林安溪点点头,起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容墨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空酒杯,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看起来孤单又寂寥。
林安溪转回头,继续上楼。
回到卧室,她脱下礼服,换上睡衣。
手腕上的玉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盯着看了一会,然后摘下来,放在梳妆台上。
这镯子很贵重,但她不打算戴。
太招摇了。
而且……她迟早要离开的。
戴上容易,摘下来难。
林安溪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攻略进度过半。是否开启下一目标预选?】
林安溪在脑子里回了句:“开启。”
系统面板弹出,显示两个备选目标。
沈凉竹:当前好感度0。
江屿深:未接触。
林安溪盯着江屿深的名字看了几秒。
血族太子爷。
有意思。
林安溪关掉面板。
不着急。
等容墨线刷满,再考虑下一个。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最后2点好感度拿到手。
怎么拿呢?
林安溪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容墨的好感度卡很久了。
之前她以为是联姻的事让他分心,但现在联姻的问题解决了,好感度虽然动了,但距离100还有段距离。
这说明,障碍不在外部,在内部。
在容墨心里。
林安溪翻了个身,手枕在脑后。
她想起容墨书房里那个倒扣的相框,想起他今晚说的“等了十三年”,想起他问她“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无法原谅的事”。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
容墨心里有愧。
对谁有愧?
对她。
为什么有愧?
林安溪坐起身,打开手机,找到林时序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她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林时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睡意,“安溪?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哥。”林安溪说,“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
“十三年前,我们家为什么突然搬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