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发量像疯了一样往上窜。
其他营销号闻着味就来了,有跟着骂林安溪的,有深扒容墨情史的,有开始分析《青云劫》这部剧会不会因此扑街的。
凌晨一点,#陈导被迫改戏#这个词条冲进前五。
陈国华在家刚躺下,手机就炸了。
制片人、投资方、演员经纪人……一连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坐在床边抽完一根烟,才拿起手机回拨给制片人老刘。
“老陈,看见热搜没?”老刘的声音听着像三天没睡,“楚玉那边刚才联系我了,说可以配合剧组发声明澄清,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陈国华声音很平静。
“加戏。女二号改成双女主,戏份至少加二十场。”
陈国华笑了,笑得很冷:“告诉她,不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陈,楚玉背后是星耀文化,而且她现在热度正高,咱们这部剧还指着她带话题……”
“带话题?”陈国华打断他,“带这种黑红的话题?老刘,我拍戏三十年了,没靠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炒热度。她要走就让她走,女二号换人。”
挂断电话,陈国华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里,他想起傍晚林安溪找他录音时说的话。
“陈导,咱们打个赌。”
“我赌今晚会有关于我和剧组的热搜,我赌输了就让容墨无条件再出一笔资金,以我个人无偿捐赠的名义,可以签合同。”
“赌赢了那陈导就得让我再当你下一部戏的女女主角。”
当时他觉得这姑娘太年轻太狂,现在只觉得后背发凉——她不是狂,她是太清楚这潭水有多浑。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林安溪发来的微信。
“陈导,录音我删了。用不上了。”
陈国华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容墨的号码。
投资方那边,得给个交代。
容墨的宅院在城西半山,夜里静得能听见露水从树叶上滑落的声音。
林安溪盘腿坐在卧室的羊毛地毯上,捧着杯温牛奶,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一条条刷着热搜,从最开始的饶有兴致,到后来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系统提示:检测到大规模负面舆论,需启动应急公关策略吗?】
林安溪在脑子里回了句:“不用。”
系统安静了。
她抿了口牛奶,舌尖尝到淡淡的甜味。
这场面太熟悉了,熟悉到她都能猜到接下来每一步会怎么走——楚玉工作室发声明甩锅,陈导被迫换角,网友们骂三天然后被新的热搜转移注意力。
唯一的不同是,这次容墨也被拖下水了。
这反而更好。
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现在容墨和她绑在同一条船上,他能更真切地体会她这些年经历过什么——那些无端的恶意,那些百口莫辩的委屈,那些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绝望。
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安溪抬起头,容墨站在门口。
他应该是刚从公司回来,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身后跟着宋贝贝和赵晋,两人手里都拿着平板,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像瀑布一样。
“容先生。”宋贝贝小声喊了句,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林安溪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垂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起一个苍白又勉强的笑容。
“你回来了。”声音轻得像羽毛。
容墨盯着她看了三秒,目光从她微微发抖的手指移到她强装镇定的眼睛。
他心里某个地方没由来地抽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根细针轻轻扎进去,不剧烈,但绵长的刺痛挥之不去。
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看到了?”他问。
林安溪点头,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怕吗?”
她又摇头,这次摇得很用力,马尾辫的发梢扫过肩头。
但这个动作反而暴露了她的不安——真正镇定的人不会这样。
容墨伸出手,掌心贴上她的脸颊。
她的皮肤很凉,带着牛奶残留的温润。
“不用怕。”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度,“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他说完站起身,转向赵晋和宋贝贝时,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又变回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容氏总裁。
“赵晋,联系山海公关部,两小时内清空所有不实词条,涉事博主全部发律师函。”
“宋小姐,整理楚玉工作室和星耀文化过往所有黑料,包括税务问题和违规操作,天亮前发我邮箱。”
“另外,”容墨顿了顿,“联系所有平台方,今晚转发过不实信息的账号,禁言三十天。以后关于林安溪的负面内容,一律先审后发。”
赵晋和宋贝贝同时点头,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敲击。
容墨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两句话。
“是我。林安溪的热搜,处理干净。”
“查清楚背后是谁,名字发我邮箱。”
挂断电话,卧室重新安静下来。
容墨走回林安溪身边,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下。
他没有靠太近,留了半臂距离——一个既能表达亲近又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微妙位置。
“沈确和周妍那边,”容墨侧头看她,“我手上有他们的把柄。只要你想,他们今晚就会付出代价。”
林安溪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容墨提供复仇选项。选择接受将增加掌控感,但可能影响后续攻略节奏;选择拒绝将塑造独立形象,但可能错失拉近距离的机会。请宿主斟酌。】
林安溪在脑子里回了句:“闭嘴。”
系统又安静了。
“你想自己处理,还是让我来?”容墨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早餐吃什么,“让你自己处理,是因为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亲手报仇会更痛快。让我来处理,是因为你不必再脏了自己的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选哪个,结果都一样。他们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