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宁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
“袅袅!”很轻的呼唤。
是熟悉的声音。
苏洛宁抬了抬眼睫……
熟悉的男人,熟悉的气息。
仿佛一个世纪没见到他了!
憔悴了许多,连眼下暗青都遮掩不住……
“哪里不舒服?”祁煜看着她,眼神温柔的能溢出水来。
下一瞬——
“哇——”床上的小女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起双臂,紧紧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很没形象的哭了出来。
“祁煜……祁煜!”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他的名字,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而颤抖,“疼……好疼……”
祁煜浑身一紧,立刻就要检查:“哪里疼?告诉朕!”
“不是我疼……是你疼……”苏洛宁呜咽着,抬起头,泪眼婆娑。
“我都看见了……那些痛,全都到你那里去了……你怎么能……怎么能全部接受……”她哭得喘不上气,“傻子……你这个大傻子……”
祁煜愣住了。
随即,他收拢手臂,将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妻子更深地按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赤红的眼。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帐外,陈守清听着皇后中气十足、情绪饱满的哭声,一脸古怪。
他小声的问一旁从帐内退出来的阿茹娜:
“茹美人,皇后娘娘为何丝毫不见疲色?还如此精神?”
阿茹娜盖上木雕盒子,收好。
略作思考,“或许是噬毒蛊的缘故……”
陈守清,猛地一拍脑袋,“哎呀!娘娘这是因祸得福啊!”
随着他这一声,也惊动了帐内相依偎的帝后。
苏洛宁这才发觉殿内还有其他人,而自己身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
“啊——!”尖叫一声,小脸瞬间红透,一把推开男人,躲进了一旁的被窝里,连头都埋了进去。
祁煜看着眼前被子里小小的一团。
刚醒,鲜活劲就回来了。
真好。
他低笑出声,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小鼓包。
冲着外面淡声道:“都退下。”
外面几人抿着唇忍着笑,快着步子退了出去。
祁煜这才连被子带人抱了起来,走向净室温泉。
……
重回养心殿,苏洛宁满面羞涩。
刻意不去回想刚刚温泉里的场景……
虽然不至于怎样,但刚刚祁煜抱着她好久都没有松开……
此刻,靠在男人怀里,任由陈太医给自己把脉。
陈守清凝神屏息,指尖搭脉。
良久,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直至眉眼带笑。
“回皇上,娘娘。”
他收回手,躬身行礼,“娘娘脉象平稳有力,不仅剧毒尽除,更因祸得福。”
“噬毒蛊连日在血脉中游走,竟误打误撞,将娘娘往日气血微滞、经脉稍弱之处也一一疏通温养。如今娘娘气血之充盈,远胜往昔!”
祁煜闻言,揽着小妻子的手无意识的收紧,难掩激动之色,“此言当真?”
“句句属实。”陈守清再次躬身。
“可需再用些温补之药?”祁煜追问。
“陛下放心,娘娘如今凤体康健,无需再补。”陈守清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也就是说,”苏洛宁眼睛倏地亮了,”本宫以后再不用喝药了?”
想到先前每日随三餐喝的黑漆漆的药汁,到现在嘴里都发苦。
“确实无需继续服用。”
……
陈守清拎着药箱退出内殿,殿门尚未完全关上。
苏洛宁只觉腰上一紧,便被男人强势的带入了怀抱。
下一秒,男人温热的唇,便重重的压了下来。
男人的吻,很急切,也很小心……
仿佛是要一点点确认她的存在,她的生机。
她只愣怔了一瞬,便闭上眼,顺从的攀上了男人的脖颈,生涩的回应着……
脑海中唯余:生死相依,四个字。
祁煜感受着怀中小姑娘的全然信任与依赖,几乎要失去所有的理智。
他收紧手臂,吻得越发用力。
然,就在情欲即将崩溃的刹那,曹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启禀陛下,裴相在外求见,言有紧急要事,需即刻面圣。”
祁煜的动作猛地顿住,抵着女孩额头,并未立即离开,只闭着眼,调节着呼吸。
“你,你快走……”苏洛宁气息不稳的推着男人,整个人都泛着红潮。
祁煜努力强行压下心底翻滚的情潮,在女孩绯红的脸颊上轻印了一吻,似不舍,也似安抚。
“……等着朕。”
留下一句,这才缓缓的松开怀抱。
眼中已然恢复了属于帝王的沉稳和威严。
然而,祁煜这一声“等着朕”竟让苏洛宁整整等了一天一夜。
……
西郊,神武军大营
帝王一身玄色轻甲,端坐于坐骑擎风之上。
身姿挺立,丝毫看不出被痛楚折磨了七日。
他对面,是黑压压列阵的神武军。
他身后,是人数、装备更甚的禁军。
两军对峙,此时却鸦雀无声。
只有两边的火把照亮了整片夜空。
“陛下亲临,末将惶恐。”神武军统领萧远抱拳,声音洪亮,礼节周到,脚下却未移动半分。
萧远,四十来岁,是萧太后一族中的佼佼者,执掌神武军已近十载。
此刻他目光扫过帝王身后森严的禁军,话锋随即一转,“不知陛下率禁军围我神武军大营,所为何事?”
“我神武军直属皇家,护卫京畿,多年来向来安分守己,陛下此举,恐令将士们心寒,亦让京中百姓不安。”
他决口不提护送太后入宫被扣的那支神武军精锐分队,仿佛不知情一般。
祁煜微微抬手,止住了身后欲上前呵斥的姜雄。
“萧统领不必惶恐。朕此来,非为问罪,而为保全。”
他顿了顿,眼神肃穆,“神武军,自太祖时设立,与龙武军并为皇家羽翼,帝后共掌,功勋卓着。朕,从未忘记。”
萧远眉头微蹙,不解其意,只能沉声应道:
“陛下隆恩,末将与将士们感念在心。然,神武军调动、整编,需有虎符为凭,且历来由皇后掌管。陛下空口之言,请恕末将……难以从命!”
最后四字,他加重了语气,手也按上了剑柄。
他身后,万余神武军士兵亦微微骚动,似有随时反抗之意。
气氛瞬间凝滞。
禁军阵营中,姜雄也握紧了刀鞘,隐隐抽出半寸。
局势,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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