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没什么事儿,一点皮外伤而已,血都是别人的……”
沈向荀可一点儿也不表示赞同——
“那你脱臼的手呢?”
“哦哦,这个啊?”吴德馨看了看自己脱臼的胳膊:“给我点儿时间……”
她咬着牙、忍着痛抓住脱臼的手臂,电光火石之间,“咔嚓”一声就把错位的胳膊给安了回去!
她活动了一下已经完好如初的胳膊:
“瞧,没事了吧?只是蹭破点油皮,回家简单包扎一下就好啦~唉唉唉——”
吴德馨用安好的那只胳膊托起沈向荀大张的下巴:
“别张了,下巴壳儿脱臼我可安不回去……”
“不、不是……”沈向荀惊异于所看到的一切,磕磕巴巴地说道:
“你居然会自己复位手臂?”
“不对不对……你未免也太淡定了吧!有人都死在你身边了呢;”
“我知道了吴德馨,你一定是强装镇定对不对?实则你都吓破胆了~没事儿,我家还有从业十多年的心理医生,保证不让你留任何心理创伤……”
吴德馨没好气地拍开沈向荀的圆脑袋——
“神经病啊你,不盼我点儿好;”
“死的人又不是我,我现在可好极了……”
妈妈教育过她,碰到这种严重危及生命安全的事儿,就要誓死贯彻“宁愿见法官,也不见法医”的原则;
什么贞洁啊、心理问题啊都得往后稍稍儿,死球的不是她就行了……
沈向荀无奈,只能让司机先去充电,然后带吴德馨先去服务区修整一下;
他还找了个机会不动声色地给顾承发去条短信——
【德馨有难,速来!】
吴德馨用车上常备的湿毛巾,在女士洗手间旁若无人的擦着身上的血渍;
就在旁人议论纷纷要不要帮这个怎么浑身是血、手脚都受伤的女孩报警时,吴德馨还意气风发地大喊让沈向荀买个哈根达斯给她吃。
吴德馨在餐厅一手烤肠、一手哈根达斯的大快朵颐,嘴巴还不停地和沈向荀对着话:
“我跟你讲,这真的不算什么,起码在坟里的不是我对吗……”
“宁愿活着被责问的无法辩驳,也不要死得理直气壮——这就是我的人生信条……”
“这点小事儿对我打不死的小强——吴德馨来说只是洒洒水啦!比这更糟糕恶劣的情况我都经历过呢……”
沈向荀耳朵动了动:什么叫……比这更糟糕恶劣的情况?
而且吴德馨看似是要把这件集“绑架、强奸、意图杀人”的连环案件当做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是肢体语言还是出卖了她——不停的抖腿、话痨与暴食——她明明是害怕的要死,只不过自己并不是那个可以让她安心的人罢了……
沈向荀的心底莫名委屈,可还是更心疼吴德馨这个故作坚强的女孩~
他递过又一根烤肠:“没事了德馨,都过去了,你现在很安全……”
“德馨——”
正说着呢,一个忽然响起的女声打断了沈向荀的话;
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去,沈向荀只觉一阵旋风似从他身边刮过……
眼睛一眨的功夫,一个中年女人便将他面前的吴德馨深深抱在怀里!
他认得这个女人——
上次在顾宅,她给在做互相辅导的他们二人上过水果;
她是吴德馨的保姆……似乎,也姓吴?
……
吴德馨看见了妈妈吴恙,所有的伪装与坚强瞬间土崩瓦解,她不顾一切地死死抱住眼前的妈妈,在她怀中嚎啕大哭!
“呜呜……妈妈,我好害怕啊……妈妈,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刚才、刚才,我差点就以为我回到的小时候……”
吴德馨不顾形象的抽噎着,泪水很快打湿了吴恙的前襟;
她颤栗着、颤抖着,仿佛暴雨中没有庇护所的可怜小奶猫,惊厥到随时可能晕过去……
“好了好了孩子,都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吴恙尽可能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温暖平和,藉此抚慰女儿身心的创伤;
她想要脱下带有自己味道的外套披到德馨的身上,可女儿习惯拿笔的手却死死地锁住母亲的腰身,说什么也不松开……
一直紧随其后的顾承倒是十分有眼力见的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给吴德馨披上——
至此,向来乐观强大的吴德馨好似退行成一个婴儿,只有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依偎在母亲的怀抱中方觉安心……
“德馨,德馨?”
吴恙忽然发现怀中的女儿已经一动不动,只能小心翼翼地摇晃着她,看她像看什么易碎的珍宝……
顾承上前一步:“应该是晕过去了。来,我们把德馨送到医院去……”
他作势要接过吴恙怀中的吴德馨,却被吴恙摇着头拒绝了——
“不,我能抱得起她。”
她是一个母亲,她永远也抱得起需要她的女儿,哪怕她已垂垂老矣、哪怕她已七老八十;
她能抱起即将高考的女儿,就像抱起牙牙学语的女儿……只是因为,她是一个母亲。
“我们走吧。”
沈向荀和顾承,看着吴恙轻轻松松抱起一个和她自己一般高的女孩,纷纷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但他们也不敢多耽搁,七手八脚地去帮忙抬着腿、开车门……
在把吴德馨送去沈家私人医院的路上,顾承没忍住率先发问——
“小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开始接到沈向荀的微信,只以为他们是像上次那样同学间的小打小闹;
可谁知道来了后,看见的却是一身是伤、情绪崩溃的吴德馨!
德馨这小丫头在他心中一直是狡黠的、乐观的、聪慧的~
可不过半日不见,她就成了凄惨的、伤痛的、脏兮兮的、乱七八糟的小孩……
他有时甚至都把吴德馨当成了自己的小孩——
试问哪个家长受得了这种落差!
“沈同学,”后座的吴恙摸着平躺的吴德馨的头,用满含愤懑与压抑的声线问:
“请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向荀的心情也很沉重。
他死死地攥紧方向盘:“警察等会也会去我们家医院,今天算是一出恶性事件了;”
“其实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也不怎么清楚,但有一个人,他一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