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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寒门长姐打造世外桃源 > 第36章 这货,得用血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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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旧砖窑塌了一半,顶上的豁口像个瞎了的眼,灰白的断砖参差凸起,边缘沁着青黑霉斑。

冷风呼呼往里灌,刮过碎瓦棱时发出尖细的嘶嘶声,像蛇信子舔舐铁皮。

叶莹没让人把粮车直接推进去,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啦咯啦声太响,连窑壁上簌簌抖落的陈年灰粉都震的人耳膜发痒。

她让叶大山带人把粮袋子一袋袋扛进窑后的夹层,那地方原本是存次品砖的暗室,地势高,耗子都嫌干。

脚踩在夯土台阶上,鞋底蹭着粗粝砂粒,每一步都陷进微潮的凉意里。

空气里浮着陈年砖灰与干草屑混杂的微呛气息,吸进喉咙时略带砂感。

一百二十袋麦子码的整整齐齐,麻布袋面被压出深浅不一的褶皱。

叶莹随便抽了一袋,用随身的银针扎进去,拔出来还是雪亮的。

她没停手,抓了一小把麦粒放在陶片上,架在火折子上烤。

麦皮焦黄崩裂,噼啪轻响,一股纯正的焦香味在霉湿的空气里炸开。

没怪味,没发酸,是好粮。

确认无误,她才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头是之前签到得的朱砂粉。

她往指尖唾了口唾沫,蘸了那红的刺眼的粉末,在那张写着“货已验”的告示背面,稳稳按了下去。

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沙沙作响,画出一道波浪,上头托着一弯月牙。

朱砂未干,黏腻微凉,渗进纸纤维的毛刺里,留下温热的、几乎能尝到铁锈腥气的红痕。

这一笔下去,这批货就是正儿八经签收的生意了。

“大山哥。”叶莹吹干了纸上的朱砂,“去找栓子来,那孩子腿快,长得苦相,最像叫花子。”

没多会儿,一个满脸黑灰的半大少年被领了进来,身上那件破袄子露着棉絮,袖口磨得发亮打卷,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

栓子走近时,带起一阵汗馊与柴烟混杂的酸气。

叶莹蹲下身,把那张折好的告示塞进栓子贴肉的衣兜里:

“听好了,这趟活是去演戏!往鹿鸣方向走,离村十里的那个三岔路口,有块卧牛石,把这纸条塞进石头缝里。”

栓子吸溜了一下鼻涕,鼻音浓重,喉结上下滚了滚,狠狠点头,脖颈上浮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路上要是碰到穿黑袍子的人盘问,就说是鹰嘴崖那边传下来的信,让你跑腿传话,说粮到了,下回要加量。”

叶莹盯着少年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唇齿间气息拂过对方汗津津的额角:

“要是有人搜身,你就咬舌头装晕,记住了,不许靠近鹿鸣村一步,也不许被人活捉!活捉了,你就真的是个死乞丐。”

栓子吓得一哆嗦,牙关磕出“咯”一声轻响,但还是咬牙应了,转身钻进了夜色里。

安排完这边,叶莹转身去了晒场。

晒场上正热闹,几口大铁锅架着,水滚的咕嘟咕嘟响,蒸汽裹着浓烈的肉脂香扑面而来,烫的人眼皮微跳。

铁锅沿被烧的通红,映的人脸泛橘光,锅底沉渣翻涌的噗噜噗噜声混着人群吞咽口水的咕咚声,交织在一起。

叶大山按照叶莹的吩咐,把家里那两头养的掉光了毛的老母猪给宰了。

“野猪!真的是野猪!”

村民们围着锅台咽唾沫,眼睛里全是绿光,眼白泛黄,瞳孔缩成针尖,喉结随吞咽剧烈滑动。

有人伸长脖子,鼻翼翕张,贪婪的攫取每一丝飘散的脂香。

在这荒年里,肉就是命。

叶莹站在高处,看着那翻滚的肉汤,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喜色,高声喊道:“咱们运气好,老天爷赏饭吃!今儿猎了三头野猪,全谷加餐两日!”

人群轰地炸开了,欢呼声震的锅盖嗡嗡共振,几个孩子被吓哭,哭声尖利刺耳,又被更大的哄笑声吞没。

叶莹特意走到负责分肉的王氏身边。这婆娘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十里八乡就没有她传不到的话。

“嫂子,多给大伙盛点汤。”叶莹笑着递过勺子,似是不经意的抱怨了一句,“这野猪肉虽然柴,但这回油水足,比上个月咱们熬的那锅汤还多撇出半碗油呢。”

王氏一听这话,眼珠子骨碌一转,舀肉的手都不抖了,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这叶家闺女嘴严,但这日子看来是真过的不赖,上个月还有油水?

这话只要出了王氏的嘴,不到明天,外头的探子就会知道:这山谷里的人虽然穷,但还没到饿死的份上,还有力气打猎,甚至还有存货。

这正是叶莹要的。

一直折腾到廿六日黄昏,日头沉下去,那股子燥热才稍微退了点。晚风初起,带着草茎折断的清涩气,拂过汗湿的后颈,凉的人一激灵。

萧寂回来了,像个幽灵似的,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叶莹身后,连衣角掠过门框的窸窣声都未曾惊起。

他手里捏着半截烧黑的木头,还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皮扣子。

“野猪岭南岔道,除了咱们,还有别人去过。”萧寂把那截木头放在桌上,那是一截还没烧完的火折子。

叶莹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刺鼻、微呛,尾调泛着一丝灼烧毛发的焦糊气。

“这是官家巡丁用的,焰芯含硫,防风。”她眉头皱了起来,又捡起那枚皮扣。

皮扣很粗糙,边缘却刻着一圈细密的狼牙纹,看着野蛮又凶狠。

叶莹脑子里那本系统兑换的《边地部族志略》飞快翻动,定格在一页发黄的图谱上:北境赤鬃营。

那是一群被边军淘汰下来的兵痞,后来纠集在一起,专干私贩盐铁的勾当,手段极其狠辣。

“鹿鸣不是个简单的流民寨子。”叶莹把皮扣紧紧攥在手心,硌的生疼,掌心汗湿,皮革棱角深深陷进皮肉里,“这背后有正规兵力的影子,他们在用这群兵痞维持这条线。”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烛火猛的一跳,灯花“啪”的爆开,余烬簌簌落进铜盏,再无一丝声响。

如果只是流民土匪,叶莹有把握玩死他们。但如果是这种见过血、懂战阵的半正规军,那这盘棋就险了。

当晚,净水池旁。

叶莹在一张新画的草图上狠狠划了一道线。那图上以“鹿鸣”为中心,连着“白苇”“鹰嘴崖”和自家这片主谷。

“他们以为我们在求活路,其实我们已经在切他们的筋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新打磨的铜牌,递给萧寂。

那铜牌正面刻着三个圆圈和一个大大的叉,背面则是乱七八糟的交叉线,像一张破网。

“这东西,你明天再去一趟野猪岭,扔在显眼的地方。”叶莹看着那黑漆漆的水面,声音比水还冷,“我要看看,到底是谁的手先伸出来捡这个烫手山芋。”

风起了,吹的水面波光粼粼。

萧寂接过铜牌,没说话,只是把腰间的短刀紧了紧,刀鞘皮革绷紧的吱呀声,在寂静里清晰可辨。

寅时刚过,天还没亮透,林子里的雾气像湿棉花一样堵人口鼻,寒气钻进袖口,黏在皮肤上,带着腐叶与朽木发酵的微酸气。

脚下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在浓雾里传不出三步远,仿佛被捂住了嘴。

萧寂像只狸猫,无声无息的潜到了野猪岭南麓的一块巨石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