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在云层中穿梭。
飞机上,除了几个专职人员,就只有神情平静的姬云黎和气喘吁吁的季明程。
柔软的沙发上,姬云黎慵懒坐着,在手机上玩着一些旁人看不懂的东西,从季明程的角度,只能看到像是很复杂的迷宫图,一个红色的小点在各处闪烁。
如果是以往,说不定还会问一问,但季明程今天实在没心思,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一双手不停抖,身上也是冷汗涔涔,像是丢了半条魂。
姬云黎在机场接到的季明程电话,原本她是不打算等,但季明程的声音沙哑中带了哭腔,姬云黎即便忧心远在F国的宗政越,也被那哭声调动起了八卦心,敏锐地意识到,有大瓜吃。
等到见到季明程,姬云黎在他那丧着的一张脸上盯着看了半天,心里已经差不多了然。
从季明程的面相看,这人,死儿子了。
好大一只瓜。
姬云黎主动将他请上飞机,除了查看宗政越的实时定位,其余的时间都放在八卦上。
季明程从一上飞机,又开始惶惶然抹眼泪,姬云黎挑眉:
“你怎么哭得跟死了儿子似的,妈知道该骂人了。”
“云黎啊……”季明程忍住翻脸的冲动,沙哑着破碎的声音,跟这个许久没见的女儿聊天,“我记得你的专业是那方面的,超度送葬曲之类,应该能做?”
姬云黎明知故问:“谁死了?”
季明程面对亲女儿,多多少少有些倾诉欲,积压在心里的痛苦隐晦地宣泄而出:
“爸爸有个朋友,那朋友有两个十分优秀的儿子,一直寄予厚望,最近却死于非命,横尸野外,爸爸受朋友之托,去F国把他们接回来,让他们魂归故里。”
姬云黎慢慢喝了一口水,一副为之遗憾的神情,做倾听状:
“方便展开说说?”
吃瓜,囫囵吞枣个大概没啥意思,就是要把细节翻来覆去嚼才有味儿。
季明程想着如果能让姬云黎超度一下,也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对私生子的最后一份心意,断断续续、半遮半掩地将事情大概讲了:
“我朋友那大儿子,从小聪慧敏锐,极有经商头脑,是他父亲最器重的继承人;小儿子虽然天赋差了些,但长得讨人喜欢,嘴又甜,是他父亲的开心果……”
姬云黎想着上次书房里季夫人对兄妹俩摊牌甩出来的那些资料:
季明程的两个私生子,说聪慧敏锐倒未必,也就股市赚过几笔小钱,经商手段比起季云渊这种从小在世家熏染出的继承人完全没可比性,提到长得讨人喜欢那更是鬼扯,但抵不过父爱太偏,在季明程心里,两个私生子是千好万好怎么看都好。
否则,季明程也不至于伤心成这个样子。
若是季云渊和她有点什么事,能得他一滴眼泪都难得很。
姬云黎无法共情季明程的丧子之痛,但为了听下文,还是给他准备了一杯水润喉:
“后面呢?”
“大儿子天赋绝伦,偶尔能看到股市图的未来曲线,但这种能力的准确率大概在十分之一,十次只能准一次;小儿子是千杯不醉的体质,靠这个谈成了不少商业合作。”
季明程说起这些十分自豪,但神情也越发惨淡:“前几天,他们偶然看到一个帖子,然后点了一个链接报了名,告诉我他们即将加入一个神秘组织,在那里全是有异能的人,他们的身份也会随着异能者那种亿分之一的几率而水涨船高,成为超级稀罕和尊贵的人上人。”
姬云黎的脑海里,想到了当时看到的那个帖子。
果然是个钓鱼贴。
抛的荣华富贵饵,钓的是命。
季明程越说越崩溃:“那时候,还以为这两个孩子从此前程大好,他们的父亲为此兴奋得睡不着,想着要让这两个孩子认祖归宗,成为整个家族的荣耀,谁知道没两天就出了事,两个孩子按照指示进入F国境内,然后就失了踪,再得到消息却是他们的死讯。”
“知道具体死因吗?”姬云黎问,这对于她来说,或许会成为一条很有用的线索。
季明程摇摇头:“我只是知道孩子没了,两个全没了,一个尸体在货轮中被发现,另一个却横死在牢狱,呜呜呜……”
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姬云黎正色道:“你放心,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多给他们来两首渡魂曲。”
F国。
原本计划去私人机场的时间,宗政越那边却迟迟没动静,不仅没有出发的迹象,甚至在所有人都以为会议即将结束时,又开启了新一轮的重要会议主题。
赵荪低声提醒:“宗政先生,登机时间已经到了。”
“不去了,太太亲自过来接。”宗政越语气还是很淡,不过既然肯叫‘太太’这个称呼,至少从心里已经没有打算和太太冷战下去。
接下来的会议,气氛也融洽许多,严苛的boSS在御下手段上与上一场会议的态度完全不同,很是宽容,其间还时不时手机信息音响起,他也不避着人,直接边看边回信息,而那神情也在回信息的过程中越来越温软。
等到夜幕降临,会议散去,宗政越站在摩天大楼的落地窗前,端起一杯红酒看着外面璀璨夜色。
“太太大概什么时候到?”赵荪走上前,低声问,“是否需要安排接机?”
“我亲自去接。”
宗政越现在处于一种不见想得慌、见了气得慌的内耗状态,但姬云黎既然说了这边不安全,心里再怨她,也不能不管她的安全,而在他看来,只有自己亲眼盯着才是绝对的安全。
“还有一事。”宗政越在会议室时不时和姬云黎聊天,聊的并不是情情爱爱,“派出几个擅长调查的S级佣兵,查一下这两个人的死因,这是事故地址,必要的话可以多砸钱,要确保消息准确性。”
两张个人档案发到了赵荪的手机上。
赵荪应是,又迟疑开口:“我们这次带来的人不多,S级佣兵更是少之又少,派出去没问题,但太太特意交代您的安全……”
“我是男人。”宗政越冷锐道,“为太太分忧是分内事,该做的防护做好,该办的事去办,希望明天去接太太时,能把调查结果交给她。”
赵荪不再多言,恭恭敬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