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街,华灯初上。
云引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黑色斗篷,跟着导航慢悠悠踏入这条被姬云黎特意提起过的商业街,输入奶茶店名字,很快就对上了号。
繁华的商业街上,那个奶茶店堆满了人,看着并不像是不正宗的样子。
而奶茶店内,某个区域呈现出真空地带,空荡荡地只坐了一个人。
一个熟人。
宗政越。
云引不喜热闹,避开拥挤的排队人群,朝那个区域走去,却在下一刻被服务员客客气气地拦住:
“抱歉先生,那个区域被那位先生包下来了。”
云引站着没说话。
却低头直接在微信群里艾特了宗政越:
【拼个桌?】
下一刻,宗政越锐利的眸子猛然抬起,并在第一眼里将人群中身高腿长的少年认出。
他朝服务员做了个手势,服务员立刻做出邀请的姿势:“先生请。”
云引入内,在宗政越面前坐下。
今日的宗政越依然是一身极冷的气息,整个人像是寒冰雕刻出的艺术品,既美且冷。他的手里,捧着一杯喝了三分之一的柠檬水,坐姿雅正,气度凛冽。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闹市?”
他看了一眼云引,有些意外,又让服务员送一杯柠檬水来。
云引看着桌面上的奶茶单,6元的柠檬水单价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女朋友推荐的奶茶店,来看看。宗政先生最近很缺钱?二十一杯的奶茶都喝不起了。”
宗政越淡淡道:“奶茶添加剂太多,用料也比较劣质,柠檬水配料相对简单,你这么喜欢别的口味,我请你喝,每一款都来一杯。”
“……不用了。”云引反问他,“你呢,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与太太有个约会。”宗政越抬腕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到时候你自己换地方。”
云引低头研究着手里的柠檬水,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两人有一口没一口地喝了会儿饮料,又随便聊了几句闲天,宗政越看腕表的时间变得频繁,云引一半的心思也放在Vast那边,便也有些走神。
宗政越突然开口:“后天在陈家要签的那几个合同,是陈、司两家,以及你和我的联合项目,我把我那部分利益全部让给你,另外再给你十亿美金。”
云引被这荒唐的条件愣了一下,宗政越是个注重利益之人,肯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所图必定不小:“你需要我做什么?”
“一件对你来说一句话的事。”宗政越语气试探,“撤掉猎杀榜上对云神的暗杀令。”
云引整个人像是被裹挟了一层冰霜:“你是不是知道云神是谁?”
“不知道。”宗政越慢慢道,“但我与帝都这边的空间纳戒项目,后期需要用到云神相助,所以,如果缈云岛非要与其为敌,以后我与你恐怕只能是敌非友、不计一切代价开撕。”
“缈云岛与你宗政家族本来也谈不上朋友,这些年开撕的次数难道少了?”云引声线冷漠,“云神于我,已经是这辈子迈不过去的魔障,我和他,必须要死一个,这场恩怨才算完。”
宗政越本就是碰运气似的问一问,见对方不肯松口,就不再提,内心已经做好与之死斗的准备。
但他刚刚的话倒是给了云引一点灵感,少年感满满的冷酷少年摩挲着奶茶的杯身,问他:“宗政先生是否可以撤销对小红帽的追杀令?条件随你开,不设封顶。”
“我也不是个缺钱的人。”宗政越轻叹,眼神冷冽如刀,“小红帽之于我,就如同云神之于你,是一生的心魔,我会不计一切代价铲除。”
说到这里,宗政越看云引的眼神就多了些审视与试探:“你是不是,知道小红帽的真身?”
“没有。”云引直接操作宗政越刚刚用的话术,神色平静道,“我只是想让宗政先生换位体验一下,自省你刚刚提的关于放弃追杀云神的要求,多么唐突。”
宗政越:“……”
不愧是多年的商界宿敌,这天,真的是没办法聊下去了。
“你该走了,我的太太应该马上就到。”宗政越直接下逐客令。
若是以往,云引必定要和宗政越冷嘲热讽互相打击一番,但今夜他沉默着起身,走到了外面喧嚣的街道上,并隐晦地打了个手势,身后隐身在暗处的保镖们立刻朝他潮涌而来,然后跟着他往附近十数里外的荒芜郊区赶去。
从他的感应里,Vast那边似乎已经开始经历一场惊险的刺杀,这本身是家常便饭。
今夜却不一样。
在那场刺杀里,他通过与Vast的视角共感,发现了姬云黎。
Vast可以出事,但云黎,绝对不可以。
他顾不得避风头,也不管对方杀手是多是少,比起自己的安全,将姬云黎从那场被波及的刺杀局中带出,比什么都重要。
荒芜郊区,破败的桥洞之下。
资源优化,河水改道,这个桥洞已经成了一个废弃之地,下面的河流干涸,长满半人高的野草,周围黑压压,看不到一丝灯光,更看不到一个闲杂人。
不闲杂的人,倒是多得很。
姬云黎作为昔日里帝都高层最神秘的刺客,斩杀的邪恶势力不知凡几,没想到今日却被鹰啄了眼。
她开着代步车,一路往商业街宗政越那边开,却在一个转角时隐隐感觉车子压到了什么东西。
她下车查看,看见了一条横过来的障碍物,下一刻周围影影绰绰冒出来一群浑身杀气的人。
“把她带走真的有用?别到时候成了我们的累赘。”有人用阴恻恻的英语问。
另一个高大壮硕、似乎是这群人的头儿:“我查的资料不会错,她是那个小子的软肋,有她做人质,对付起那人要容易很多。”
原本准备反击的姬云黎,听见自己只是个诱饵,后面还有一个什么小子,第一反应就是,这群人是冲着自己的男朋友来的。
至于是哪个?
除了宗政越成熟稳重些,另外三个,似乎都可以被称为小子?
她立刻老实又配合地被他们绑了,打算先去对方老巢,看看是哪个势力要欺负自己的人,然后来个一窝端。
就这样跟着来到了僻静偏远的天桥下,似受惊的小鹿般,瑟缩在角落,然后竖起耳朵,吸收着所有的关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