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2号。
陈宴商黑沉着一张脸从外面进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愠怒至极,脸色也比平日要苍白两分。
经纪人李元坐在客厅喝茶,他是来找陈宴商商量接下来要接的几个通告,原以为还要等上几个小时,这一杯茶刚烧开就见到他一身不对劲地回来,有些意外:
“你不是去参加孙部长家的晚宴去了,怎么就回来了?”
陈宴商语气幽怨:“宴上有鹅。”
“有鹅?避开就是了。”李元不以为意,你上次在微博上发了那条动态,就要有你的粉丝们会学着你养鹅的觉悟。
避开?
能避开就好了。
陈宴商想起今日与父亲、母亲一起去参加孙部长家举办的晚宴,很多豪门家族都在邀请之列,陈宴商抵达的时候,眼睛随意往宴会上一看,各种衣香鬓影里,顶级香薰配着鹅骚味。
贵夫人们牵着鹅,名媛们抱着鹅,豪门家主们也紧跟潮流,大部分手里都提着鹅,就连有几个五六岁的小屁孩,兜里都揣着鹅黄色的小鹅崽子……
一眼望去,皆是鹅。
这是全鹅宴,还是专门给他准备的炼狱?!
陈宴商在恋爱脑的支配下,才勉勉强强接受了肥仔,但不等于他也能以同等心态去接受其他鹅。
刚一走到宴厅门口,整个人就被那数百只被当宠物养、但还没脱离菜鹅习性的鹅对头震在原地,骨血生寒!
“怕什么,数万人的演唱会都能面不改色,还被这些玩意儿拿捏?”陈夫人当场冷笑一声,睨着他,“宠物鹅早就售罄,这里大半还是农场养来吃的菜鹅,还要多谢你,改变了这群鹅的命运。”
陈宴商不理会母亲的调侃,默默后退着,整个人被这场面惊出一身薄汗,只礼貌地给前来跟父亲和母亲寒暄的孙部长道了句告辞,扭头便回来了。
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去拿衣服洗澡,和那么多鹅共处一室,他感觉自己的每个毛孔都裹挟着鹅味儿,浑身十分难受。
“你这是心理作用。”李元紧跟其后,一路上楼,然后在门口被陈宴商关在外面。
李元摸了摸鼻子,继续下楼喝茶。
等陈宴商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他全身微湿,带着湿漉漉的雾气,那冷白的肤色每一片都被搓得泛红,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谁给狠狠蹂躏了。
“就你这幅样子,去拍戏绝对让那些女人把持不住。”李元忍不住开玩笑,“要不要给你接几部戏?现在很多唱歌的都跨界了。”
陈宴商淡淡看他一眼,懒得回话。
李元当然知道只是说说而已,陈家不缺钱也不缺名利权势,陈宴商若不是对唱歌这块感兴趣,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去娱乐圈那地方,直接继承陈家产业,做食物链最顶端的终极资本不香吗?
等李元把近期行程表拿出来,陈宴商一顿操作,先将国外的行程都划掉:“近期我忙着追女朋友,没空出国,尽量安排帝都的,远一点也不是不行,但必须要当天能回。”
李元沉默半天:“打死我也想不到,以你的身价和颜值,还有倒追女朋友的一天。”
而且看起来,还追得挺艰难。
李元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半夜,陈宴商回到科技感十足的卧室,双手枕在头下,慵懒半屈起大长腿,看着外面璀璨夜色发了会儿呆,闭上眼睛去梦里寻他的宝宝,试了大半个小时依然没动静。
他抬起腕表看了眼,已经是半夜三点。
这个时候,她怎么又没睡?
陈宴商心思纷乱,一会儿想到梦里那为数不多的热吻,一会儿想到深城酒店里对方那柔软摩挲在自己腹部的手,心生烦乱,索性起身开着跑车大半夜往季家去。
季家只有季夫人和季云渊在,最近流年不利,白月光那边又频频出乱子,光是亏损的钱前前后后加起来都有两个小目标,季明程借着谈项目出差,季凝雪又借着避逃税余波,一起出国去与白月光一家人整整齐齐去了。
管家大半夜战战兢兢来敲季云渊的门:“大公子,大门口停了一辆车。”
季云渊大半夜被叫醒,强忍住怒意:“大半夜的,你叫魂啊?一辆车停着就停着,关咱什么事!”
“那辆车的车牌全部是6,敞篷跑车里的人,好像是那位陈宴商小公子。”
季云渊怀疑自己没听清:“你说谁?”
“就那个唱歌的大明星,您说过,他是陈首长家的幺子。”管家吞了吞口水,“车停在门口已经一个小时了,看着不像是临时停车,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紧要事,我不敢去问。”
季云渊穿着拖鞋就大步下了楼。
出了外厅,果然在大门口看到了一辆炫酷的跑车,跑车内,坐着那个眉目生艳的陈小公子。
季云渊稳了稳心神,强自镇定走过去,以春风化雪般的声音问:“陈、陈小公子,您在这里是……找我们季家有什么事吗?”
陈宴商看着这个未来的大舅哥。
云黎的情况他多多少少也了解到一些,季家一堆破事,但这个大舅哥,勉勉强强也能处,以后肯定是要认的,他便择日不如撞日:
“大舅哥,云黎在吗?”
季云渊:!!!
他是不是耳朵出现幻听了?
陈宴商再次幽幽道:“我找云黎,她在吗?”
“不、不在,说是又社会实践去了,今夜不回。”季云渊将刚刚那声大舅哥扔出脑海,忙道,“您找她有事吗?”
“没什么事,睡不着,想见见她。”陈宴商顿了顿,“那仔仔在吗?”
“仔……什么仔?”
“肥仔,她那只大鹅。”
“那倒是在的,那鹅成日不睡觉,您想见的话我这就去将它带过来。”
陈宴商客气颔首:“有劳。”
季云渊飘飘然离开,不一会儿从家里一堆鹅中找出最大的那只,轻轻道:“肥仔,陈公子你认识吗,要见你。”
大鹅蠢萌的眼睛直直盯了他半天,直到他重复了三次,才迈着小短腿,扭着滚圆的身子往大门口去了。
大门口内,陈宴商看着熟悉的碎花大肥鹅走近,条件反射攥了下掌心,轻咳一声,克服掉内心的恐惧,朝它伸出手:
“儿子,到爸爸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