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椰心头一凛，她知道。最明显的变化是生命树，她准备回去仔细研究。从外表来看，蓝莓酱实际上变化并不大。
被卓纪伯发现了？
卓纪伯笑了，唇角微妙地勾起，眼底却毫无笑意，“如果我们之中要被抓去做研究，那这条蓝黑龙一定是第一个被抓走。”
卓纪伯向前走了一步。蓝莓酱立刻压低前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他毫不在意，甚至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蓝莓酱的反应。顿了顿，目光从蓝莓酱移回姜椰脸上，眯起懒散半眯的眼睛：“我很期待哦。我想，也许有什么本应借助它诞生，现在被打断了。那已经完成的部分还在它的体内吗？”
卓纪伯张开双臂，对着将近傍晚的天空，已经零零散散能看见几粒星星。他长长的睫毛与璀璨的眼睛与星空相呼应，开展了满天的联想。
“假如这里是龙神的巢穴，龙神还存有意识，它借助一个跟它血脉相近的后代，比如蓝黑龙这种有着古老血脉的龙群，重新降临人间呢？”
这只是卓纪伯的猜测。
霍义言忍不住打断他，“我必须指出，它是神明的可能性很低。”
“从我看到的资料看到的星星来说，也许这是一种拥有宇宙力量的龙系宠兽，上古时期宠兽还没进化出五官。我同意蓝莓酱可能流有相近的血脉。也许它只是被残留下来的宇宙力量吸引了。”
有了霍义言的插嘴，钞钰鼓起勇气，提出一种新的可能，“我觉得它们也许在躲避和抵抗着什么，以至于在恐惧和绝望中死去。为什么那条蛇要攻击人类呢？它们有没有可能躲避的就是人类？人类在利用他们做什么呢？”
姜椰打断了众人的推测，声音平静道，“我们的线索很少。里面哪怕有什么线索，我们不是考古专家，对不上的。”
卓纪伯显然依旧抱有兴趣。
“不管如何，不管哪种可能，”他轻轻吐出最后的判决，“蓝莓酱变了，不是吗？”
海风突然变得很冷。
钞钰和霍义言察觉到气氛不对。
姜椰迎着卓纪伯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在试探，他在猜测，他没有证据。
“你这样认为吗，纪伯哥？”姜椰用上了他喜欢的称呼，语气疏离，“不过我觉得，你的好奇心，最好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比如，你将整具龙骨取出来，会不会给人们带来危险？”
霍义言先是愣了一下，一下子握住他的手臂，“你疯了吧？！你知道刚才我们有多危险吗？？你敢带出来！！”
“如果蛇和里面的机关是用来封印它的，你直接带出来了，以后怎么办？”钞钰也皱紧眉头，这可不是开玩笑。假如真的带来了更大的灾难怎么办？
卓纪伯歪脑袋无所谓地扣扣耳朵，“你们有证据吗？”
霍义言无语地按住脑袋，“别闹了。你真的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形势转换了，比起蓝莓酱，卓纪伯的所作所为显然更加出格。姜椰皱眉思索，“你有特殊的手段控制事态吗，还是仅仅出于傲慢？”
“好了。不要把目光盯在我身上了，小可爱们。”卓纪伯耸耸肩，“我也没有证据说你的蓝莓酱变了。我们互不打扰，ok？”
霍义言还是觉得脑袋很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检举？他隐约知道卓纪伯背后的家族有多么庞大，里面不乏奇人能人，没准真能解开龙骨的谜团。更何况，事情已经发生，总不能让这个人把龙骨带回去吧。最后，他沉默了，洗脑自己不知道这回事。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李姐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四条温热的毛巾，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标准，只是目光在四人狼狈不堪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遇到那么危险的情形，几人一阵心虚，生怕被父母知道了要挨骂。
“小姐，姜小姐，霍少爷，卓少爷。”她依次递上毛巾，“热水已经备好了。需要叫医生吗？”
“不用不用！”钞钰连忙摆手，偷偷把破了洞的裤腿往后藏，“我们就是……爬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对，摔得还挺均匀。”唯一成年的卓纪伯帮着说话，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不知是烟灰还是干涸血渍的痕迹，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
李姐没再多问，只是微笑着点头：“晚餐准备了一些易消化的食物，各位沐浴后可以到餐厅用餐。”
热水冲掉身上的尘土和疲惫，也暂时冲淡了地下洞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古老与疯狂交织的气息。
姜椰换上干净的睡衣，用毛巾慢慢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发现蓝莓酱正蜷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背对着她。
“蓝莓酱？”
幼龙的身体动了动，没回头，只是尾巴尖轻轻摆了摆。
姜椰走过去，蹲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海面反光，她看见蓝莓酱背上那些新生的靛青色鳞片，边缘的金红色微光像呼吸般明灭不定。它把自己蜷得很紧，仿佛在对抗体内某种陌生的躁动。
她伸出手，没有直接触碰，只是悬停在它脊背上方。
过了几秒，蓝莓酱慢慢转过头朝向她的手心。它迟疑地、小心翼翼地，用冰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指尖。
“蓝蓝……”声音有点闷，带着困惑。
“嗯，我知道。”姜椰轻轻摸了摸它头顶新隆起的骨嵴，“多了一点东西，不太习惯，对不对？”
蓝莓酱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往她手心里蹭了蹭。这个动作还和以前一样，但力度大了不少，差点把姜椰推个趔趄。
姜椰思索着后续怎么处理比较好。
交给撒旦的妈妈重新做一次鉴定吗？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再怎么也不会有比卓纪伯那样把整具龙骨带出来更严重的事了。
眼下她也想知道自己家宠兽都带了什么回来。
“蛋黄酱，你的拾取口袋应该要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