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火光,在终年不见天日的木屋中摇曳,将三道枯坐的人影映照得如同鬼魅。
正中央的老者,正是之前与云宝隔空斗法的南洋降头师。
他双目紧闭,干枯的手指飞速掐着诡异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催动着火盆中焚烧的“童骨香”。
那香气浓郁得化不开,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婴孩面孔。
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十二具用黑泥捏成的人偶,每一具都代表着一个被他们选中的“祭品”。
其中,那具原本刻着“乔云宝”三字的泥偶,不知何时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篡改,歪歪扭扭地变成了“乔姐姐万岁”五个大字,看起来滑稽又诡异。
突然,老者心头一悸,猛地睁开双眼!
只见那十二具泥偶,竟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它们空洞的眼眶中,迸射出两道刺目的金色光芒,随即,一阵清脆稚嫩、却又整齐划一的童声,响彻了整间木屋:
“不许骂我姑奶奶!”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至纯至阳的审判意味!
“噗——”
老者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溅在火盆上,发出一阵“滋啦”的恶臭青烟。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具写着“乔姐姐万岁”的泥偶,那金光正是从它身上爆发,并感染了其余所有泥偶!
“师父!”旁边的徒弟发出惊恐的尖叫。
只见剩下的十一具泥偶,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流淌下来的,并非预想中的黑色蜡油,而是一种混杂着糖果碎屑、闪烁着点点金光的粘稠脓液,空气中甚至弥漫开一股甜腻的奶油饼干味道!
“大师!他们的信仰……他们的信仰在反击我们!”另一个黑袍人骇然失色,“我们被标记了!这股纯阳童念正顺着‘婴哭阵’的联系,反向侵蚀我们的本源!”
老者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本用人皮装订的古籍,飞快地翻阅着。
当他看到某一页时,浑浊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页泛黄的图谱,上面赫然描绘着一座巨大的太阳图腾阵法,下方用血红的古字批注着一行小字:“纯阳童信,聚愿成阳,逆炼成劫,触者魂烙!”
老者死死盯着那行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悔恨:“她……她不是普通的先天玄学道体……她是‘阳枢圣胎’!是专门克制我等阴邪法门的万古煞星!”
翌日清晨,星辰苑幼儿园。
云宝仿佛对千里之外的惊变一无所知,正精力十足地组织着全班小朋友进行“驱鬼早课”。
“小脚丫,踩踩踩!”她奶声奶气地喊着口号,带着大家踩着欢快的节奏跳操,“左三下,右三下,坏蛋吓得滚出家!”
每跳一下,孩子们就学着她的样子,用力在地面上拍一巴掌,发出一片“啪啪”的脆响。
纯真的笑声汇聚成一股温暖的洪流,充满了整个午休室。
蹲在窗台上的黑猫阿七,尾巴尖的扫动频率明显加快。
在它的猫瞳视野中,能清晰地看见一缕缕由孩子们的笑声和动作凝结而成的金色丝线,正顺着他们拍击地面的手掌和踩踏的脚丫,无声无息地渗入地板之下,迅速编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蛛网。
那些试图从管道系统渗透上来的灰黑色怨气,刚一冒头,就被这金网牢牢缠住,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挣扎几下便被纯阳之气净化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走廊外,齐老师偷偷用手机录下了这一幕。
她本想记录下孩子们可爱的模样,可当她回放视频时,却惊恐地发现,在孩子们集体拍掌的某一帧画面里,整层楼的阴影竟短暂地扭曲成一张巨大而痛苦的哭泣人脸,随即就被屏幕中迸发的一道金光彻底撕碎!
她心头剧震,手脚冰凉。
这一刻,所有的科学认知都被颠覆,她终于彻底相信——这根本不是什么集体心理暗示,而是一场真实存在于她们身边的,凡人看不见的结界战争!
放学时分,云宝背着小书包,在走出校门口时长椅边“不小心”踉跄了一下,一块被捏成小猪形状的彩色橡皮泥从她口袋里掉了出来。
她头也没回,蹦蹦跳跳地奔向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半小时后,一名穿着黑色长袍、身形瘦高的男子悄然出现在长椅旁。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迅速捡起了那块橡皮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狞笑。
然而,他刚走出不到十步,手中的泥偶突然毫无征兆地“砰”一声炸裂!
一股带着浓郁奶香味的金色雾气喷涌而出,如同活物般,精准无比地冲入他的眉心!
“啊——!”
男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直挺挺地向后倒地,浑身剧烈抽搐。
他怀中一枚用黑狗皮包裹的护身符,应声浮现出无数裂纹,寸寸龟裂,露出内层一张写满了恶毒诅咒、令人头皮发麻的婴皮!
同一时刻,迈巴赫后座上。
正抱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喝着热牛奶的云宝,忽然秀气地轻咳了一声,一缕殷红的血丝从她粉嫩的唇角溢出。
“云宝!”傅夜沉第一时间察觉,猛地一脚刹车,回身就想抬手探她的额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紧张与焦灼。
“别担心呀。”云宝却抬起小胖手,轻轻按住了他悬在半空的手腕,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没事,就是……刚刚给几个乱给差评的用户,拉了个永久黑名单而已。”
她摊开小小的掌心,只见一枚芝麻大小、漆黑如墨的结晶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被她用“童稚之阳”彻底净化后的邪念残核,此刻已被信仰之力压缩成了一枚致命的“因果钉”,随时可以跨越空间,反向投送到标记的目标身上。
远处天际,一道闪电划破暮色,短暂地照亮了机场塔台的一块巨大监控屏幕。
屏幕上,两名嫌疑人的护照信息刚刚通过验证,姓名一栏赫然登记着:陈九棺、柳啼娘。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云宝却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风暴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