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道:“难为你还记得,不过我不大喜欢这种小物件,戴着麻烦。”
他一面嫌弃,一面已是按耐不住的抢过戴在拇指上。
“我勉为其难戴着好了。”
沈元昭看着他,心虚低头。
这扳指成色不好,是她无聊时给寿姑做的玩意,家里少说有十几个,那日答应谢执要送他惊喜后,她可是费了不少时间才从一堆杂物里翻出来的。
理了理思绪,沈元昭主动道:“陛下,我不擅饮酒,能否不喝?”
谢执瞥了眼桌上的酒,犹豫了下,道:“你我大婚,自是要喝交杯酒,放心,不会让你贪多。”
说罢,他起身去取桌上的酒,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沈元昭故作为难,但还是识趣的接过去,刚仰头吃下交杯酒,手中刹那一晃,酒杯哐当落地。
灼热身躯铺天盖地覆来,凶狂气息侵掠了她的齿唇,肆意霸道的抢夺着她口中未饮尽的酒水,攻城掠地,寸步不让。
与此同时,他俯身压下,将她压入柔软绸被,单臂撑着身体,沉浸在这个吻。
沈元昭几欲想逃,偏过头想喘息,却是被他掐了脸强硬掰过去。
吻再次覆上。
这一次更为凶狠,叫她不准躲,更没有机会躲。
许久,亲到沈元昭浑身瘫软,双眸迷离,他才念念不舍放开她,居高临下看着她。
看着她凤冠歪倒,嫁衣凌乱,檀口微张,满面潮红。
见他意图明显,沈元昭忙抬手抵在他胸前,委屈道:“陛下,容我缓一缓。”
谢执怜她初次,硬是忍住了,随后冷不丁笑道:“说来,你我相识这般久,闹出很多次误会,若不是后来得知你是女儿身,我还以为我是龙阳之好。”
提及这个问题,沈元昭也十分好奇,她恢复平稳呼吸,认真道:“陛下何时开始对臣有那样心思的?”
早先她便察觉到谢执待她不同,比起近臣太过亲密,但直到后来挑破那层关系仍旧不理解是哪里出问题。
她行事坦荡,从未对谢执生出过不轨的想法。
这攻略攻着攻着,怎么还攻到龙床上了呢,简直是奇耻大辱,她倒要听听是哪一步出错了。
谢执翻身躺在她身侧,道:“回京那日。”
沈元昭怀疑自己听错了:“陛下登基那日吗?”
“是。”谢执回答得坦然。
其实这个问题他也曾私下问过自己——为什么非得是沈狸?
他发动宫变那日并非是第一次和沈狸相见。
准确来说他们的初遇是在两年前,他乔装打扮回到宴朝探查底细,恰好碰见沈狸科举归家,那时的他对这人唯唯诺诺的模样心生不喜。
后来挑起宫变,他再次看见了她。
但这次很奇怪,他第一眼瞧见她时,就感觉她仿佛变了个人。
样貌是好的,也依旧唯唯诺诺,他本该厌恶这种无能之人,可偏偏总忍不住将目光凝聚于她。
更甚至,忍不住心软。
他出身高贵,自是接受不了自己对一个男子心生觊觎,所以压下这份没由来的情愫。
直到秋猎她奋不顾身替自己挡下那致命一箭,他抱着她,感受着她濒死的呼吸,止不住的鲜血,惶恐不已,日夜不眠守了三天三夜,随后终于妥协。
不止是为了她妥协,也是为自己那点龌蹉心思妥协。
沈元昭无言以对。一见钟情说白了就是见色起意,她没想到谢执这般庸俗,竟被这张脸迷了心窍。
谢执思绪回归,笑道:“该我问你了。”
沈元昭怔住:“陛下想问什么?”
谢执偏头与她对视:“寒山寺的无字签、玉楼台砸我的人、温泉的女子,究竟是不是你?”
沈元昭:“这个问题对于陛下来说很重要吗?”她就不信以谢执的脑子会猜不出答案,为何非得她亲口承认。
谢执咬牙切齿道:“重要。”
天晓得因为这些事,害得他那段时日做了多少春梦,又是如何在良心和欲念当中对她垂涎不已,她若敢承认,他待会必定要在床榻间讨回来。
沈元昭偏开脸,小声道:“是我。”
“好,好极。”谢执森然一笑,可算是听她亲口承认了。
见他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沈元昭拔高音量叫道:“我是有苦衷的!陛下!若我当时承认,可就犯了欺君之罪,我是为了自保。”
“所以就可以砸我脑袋了?”谢执冷笑。
他那日不慎中了药,衣衫不整,额头还带了伤,看起来惨遭“采花”,可谓在下属面前丢尽颜面。
“陛下……我……”
“好了,别说了。”谢执站起身,高大身影将她居高临下的吞没,他抬手搭在金革玉带,发出清脆解扣的声音,“等着受死罢。”
沈元昭瞬间头皮炸了。
药效还没到呢,她可不能折在这。
“陛下,陛下!”
她抵住他滚热胸膛,被他粗重喘息惊得面色慌张,冒出一大堆胡言乱语。
“我觉得,我觉得陛下很好,非常好!可我家境贫寒,实在配不上陛下厚爱。婚姻大事不可草率,陛下要不再观望观望别的贵女。”
“或者,等下次!我这次状态不好,我没准备好……等后日?噢不,明日,明日一定!”
谢执抬手将凤冠丢到角落,指尖勾住腰带轻易解开,随后床榻间接二连三丢出金玉革带、喜袍、里衣、红嫁衣、里衣、细腰、裘裤等等。
“等不了了,我看今日良辰吉日便很好。”
谢执声音低哑,赤着筋肉隆起的精壮上身,分膝屈跪在她两侧,以一种霸道且占有欲极强的姿势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莫怕,从前也共处一塌,虽是和衣而眠,却也只是少这最后一步而已。”
沈元昭被这话吓得恨不得夺塌狂逃。
她最怕的就是这最后一步啊!
但眼下,里外都是谢执的人,她定是逃不掉,只能等,等到药效发作。
谢执见她惊惧不已,却仍在可怜的抱有一丝期待,骤然莫名笑着发问:“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沈元昭被问得怔了怔,心下慌乱,却仍旧摇头道:“……不会。”
谢执拍了拍她的脸,笑了。
“很好,那你下的药,便由你来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