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站在审讯室外看着里面的罪犯。
王云峰坐在审讯椅上，虽然双手被扣，但人坐的笔直。
下巴微微昂着，丝毫看不出慌乱的模样。
秦之言在里面审讯，但是王云峰似乎一个问题都不回答。
陆燃在沈瓷身侧低声说道：“他请了律师。”
沈瓷也猜到了，王云峰会请律师，他这种人，怎么肯坐牢？
“有没有让警犬去沿着王云峰家另外一条路追踪一下气味？”沈瓷问。
“去过了，没用，那条路前几天下雨后所有的气味都被冲散了。”陆燃摇头。
沈瓷抿着唇，仔细地看着王云峰的每一个表情。
他真的很聪明，所有的表情都是同一个。
冷漠，无视，又带着点傲慢。
等等……
似乎哪里不对！
沈瓷猛地想到，之前见到王云峰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
记忆中的他，在外人面前都是儒雅谦和的样子。
看起来就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很有钱又有内涵的中年男人。
但是现在，他整个人的气质全都变了！
这很不对劲！
“王云峰的不在场证明查了吗？”沈瓷又问。
“查了，但是……那个叫周周的女孩子有点不太配合。”陆燃摇摇头。
不配合？
什么意思？
沈瓷歪头看着陆燃，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儿过于高了。
“她一直说自己那天晚上12点多跟王云峰在公司见过，可是那天公司监控升级，什么都没拍到，这让我们很难查下去。”
“其他的人在审了，希望她能配合一下。”
陆燃指了指隔壁的房间，似乎对周周的不配合，他们也很无奈。
但沈瓷却丝毫不慌。
因为她有系统给的金手指-罪犯表情分析。
虽然警局这边也会有专家介入，但沈瓷却觉得，她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那就是王云峰的两个截然不同的气场！
从温润儒雅，到高傲冷漠，这会是同一个人吗？
不，不像。
沈瓷觉得，在王云峰的身上，她似乎感觉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就好像……
“人格分裂？”沈瓷脱口而出。
陆燃一怔：“你说什么？”
“你说，他会不会有人格分裂？”沈瓷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一个人的气质转变，可以是表象的，也可以是内心的。
但，王云峰给她的感觉，却是可以切换自如。
她清晰的记得，之前在楚瑟的宠物医院时，她曾经想要尝试着让王云峰吃自己做的东西，然后查阅他的档案，但是他没有吃。
那时候，沈瓷就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甚至，系统还曾经提示过她有危险。
但，在第一次见到王云峰的时候，系统却没有提示！
这是一个沈瓷更加确定的细节！
“警局是不是有专业人士可以来测一下？”沈瓷提醒着陆燃。
陆燃反问：“你的意思是，王云峰有人格分裂？”
沈瓷点头，很笃定的说道：“对，我怀疑他现在身上的人格，才是真正的凶手。”
陆燃摸了摸下巴，倒吸口凉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就麻烦了！
这属于精神类疾病，在刑罚判定上，可能会有一些不一样。
甚至……
王云峰可能会因此逃脱死刑的惩罚！
“我去联系一下方局。”陆燃还是决定去试试。
不管怎么说，先突破王云峰的心里防线才行！
陆燃走后，沈瓷就去了休息区。
刚好和周周走了个对面。
“沈瓷？”周周在警局里看到沈瓷，还很意外。
“周周。”沈瓷看到她的脸上一片苍白，毫无血色。
估计周周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煎熬。
自己的老板，可能是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而她却还要碍于某些原因，说谎话。
“喝杯热水。”沈瓷已经多次出入警局，对这里很熟悉。
她带着周周去了休息室，又倒了杯热水。
女警也同时跟了进来，因为周周现在还不允许离开警局。
女警也需要确保周周的人身安全。
八月末的天气，还是很热。
但警局里的冷气开的很大，再加上周周的心里又满是心虚，所以她觉得自己很冷，整个手都是冰的。
沈瓷给她递过去水杯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周周很明显是在害怕！
沈瓷就这么看着她连着喝了半杯热水，身体却还是在抖着。
“周周。”沈瓷忽然开口：“你在怕什么？”
听到沈瓷的问题，周周的身体本能的僵住。
她抓紧了水杯，脸上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我、我没害怕。”
“就是没想到会来警局，稍微有点紧张。”
沈瓷却一眼就看出来，周周在说谎！
很明显，谎言让周周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语气也虚。
但是，沈瓷却不急。
突破周周的心理防线，可比王云峰简单多了。
“周周，你应该猜到了，为什么警局把你叫来吧？”
沈瓷也不等周周回答，继续说着：“他犯的错，可不是三五年的事。”
“如果你包庇他，甚至作伪证，你知不知道你会怎么样？”
“你这么年轻，难道要把自己的下半辈子搭上？”
虽然这些话，沈瓷知道女警可能早就跟周周说过了。
但是她现在要的，是观察周周的表情。
把她也当做一个罪犯来看！
沈瓷想不到别的理由，能让周周这么护着王云峰。
爱情？不可能，周周不爱王云峰。
钱财？最可能！周周可能收了王云峰很多钱！
甚至在某些经济上，王云峰给了她很大的权限。
“周周，警方会很快调查你所有的账户，每一笔不明来源都要调查。”
“到那时候……你会很被动的。”
沈瓷的话，突然让周周的身体猛地一僵！
被说中了！
周周双唇紧抿着，眼睛开始来回转动，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说？还是不说？
“到底给了你多少钱？”沈瓷突然问道。
“没、没有！”周周心虚地摇头，水杯里的热水被她洒在了腿上。
烫的一片红，她却也感觉不到疼！
因为慌乱，因为恐惧，也因为心虚！
沈瓷笑了笑，打量着周周，一字一句地反问：“难道，你是他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