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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孟青澜抬起头,眼中毫无动摇:

“可恩师年迈,琼州路远瘴重,林若虚又心术不正……

我若为前程,弃恩师于险境不顾,此生何颜立于天地间?何配读圣贤书?!”

姜静姝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眼中终于有了波澜。

她缓缓起身,亲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冰凉的手背:“好孩子。我不拦你。”

孟青澜眼中迸出惊喜光芒。

“但你不能明着去。”姜静姝转头看向沈承泽:

“要去,就跟着你四哥的车队,暗中随行护卫。

这一路,你要扮作商队伙计,吃住同行,不得暴露身份。你愿意吗?”

“愿意!”孟青澜毫不犹豫。

沈承泽愣了愣,随即咧嘴笑开:“成!正好缺个会算账的秀才!”

姜静姝点头:“承泽,这一路要多小心。要把青澜,还有徐大儒,都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是!”沈承泽抱拳领命。

事情既已定下,众人就此下楼别过。

沈承泽带着孟青澜快马去追车队,姜静姝则携沈婉宁、萧红绫和沈清慧登车回城。

马车驶入长安东街时,暮色已浓。

沈婉宁瞥见街边的醉墨楼,随口道:“母亲,夫君今早说,司农寺的秋收庆功宴设在此处,也不知散了没有。”

姜静姝眼神微动,忽然开口:“停车。”

车夫勒马。

“时辰不早,今天就在这儿用饭吧。”她扶着李嬷嬷的手下车,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醉墨楼二楼的窗户。

萧红绫与沈婉宁对视一眼,虽不解,仍跟了上去。

醉墨楼三层飞檐,灯火如昼。刚踏进大堂,便听见二楼传来喧哗,夹杂着女子凄厉的哭喊声:

“周大人!您方才借着酒劲轻薄了奴家,如今又不认账!

奴家清白已毁,您若不让我进门,奴家今日便撞死在此,以死明志!”

沈婉宁脸色瞬间苍白,攥紧了帕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冷静些,想想我之前教你的,想好就跟上来。”姜静姝将一张纸塞进她手里,随即率先朝楼梯走去。

二楼包间“清风阁”外,门虚掩着,里头声音清晰可闻。

苏怜儿哭得梨花带雨:“周大人!您轻薄奴家,满座的大人皆可为证,您还想抵赖不成?!”

周文清又惊又怒,声音发颤:“胡说八道!分明是你自己闯进来,假作跌倒泼了我一身酒!我何曾碰过你一根手指!”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着圆场:

“周大人息怒!尊夫人怀着身孕,您……咳,一时按捺不住也是常情。

可既做了,总要担待。苏姑娘清清白白一个人,您若不要她,她唯有一死。

逼死民女,这可是大罪啊!”

另一人附和:“是啊周大人,不过是个妾室,收就收了,何必闹出人命?”

周文清气得浑身发抖:“张主事!李主簿!你们!你们怎能信口雌黄!”

姜静姝在门外停下脚步。

门前,已经站了另外一人,正是裴云修。

他正摇着折扇,目光如毒蛇般盯紧包厢。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那苏怜儿在司农寺熬了这些日子,硬是没能成事。

今日他索性亲自布局,买通张主事在庆功宴上做戏,让苏怜儿泼了周文清一身酒,再当众哭闹。

周文清,你今日要么收下这狐狸精,后宅大乱,要么背上逼死人命的污名,仕途尽毁!

无论哪条路,沈家都讨不了好!

正得意间,一道幽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裴大公子,这是看戏呢?”

裴云修浑身一僵,猛然回头,正对上姜静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脸色骤变,心中警铃大作。

今日沈家众人不是都出城送行了吗,这老虔婆怎么会在这儿?!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挤出一丝笑,拱手道:“原来是姜老夫人。晚辈……恰巧路过,听闻里头喧哗,驻足片刻。”

话音未落,包间内传来一声凄厉尖叫:“奴家不活了!”

原来是苏怜儿狗急跳墙,竟真的一头朝梁柱撞去!

裴云修眼底掠过一丝快意——成了!

然而!

“砰!”

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萧红绫手握长鞭,红衣如火,一步跨入,手中鞭影如蛇,“啪”地一声抽在那梁柱上,木屑纷飞!

“啊!”苏怜儿被鞭风扫到,惊叫着跌坐在地,离柱子仅差三寸。

“这位姑娘。”萧红绫冷喝,“你真想死就死远点,别脏了我姐夫的地界。”

众人这才惊觉门口已站了一行人。

紧接着,沈婉宁挺着孕肚,由丫鬟搀扶着走了上来。

裴云修眼睛一亮。

来得好!

他打探过,沈婉宁是出了名的软柿子,如今到场,必定有一番闹腾,正好坐实周文清“后宅不宁”之名!

就算退一万步,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气掉了,也是值得!

他摇扇等着好戏。

然而,沈婉宁根本未看苏怜儿一眼,只径直走到周文清身边。

周文清胸前衣襟被酒打湿了一片,狼狈不堪,见妻子到来,眼中尽是愧疚与焦急:“婉宁,我……”

“夫君莫急。”沈婉宁抽出袖中素白丝帕,温柔替他擦拭额角冷汗,动作轻缓,仿佛根本没看见满屋混乱。

擦完了,她才转身,居高临下俯视苏怜儿。

那目光太静,静得让苏怜儿心里发毛,哭声都不自觉弱了。

“苏姑娘,你方才说,”沈婉宁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要进周家的门,否则就死?”

苏怜儿一愣,下意识点头:“奴家……奴家清白已毁,唯有……”

“可以。”沈婉宁打断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轻轻一抖。

纸张展开,密密麻麻写着字,最下方盖着鲜红官印。

“这是死契。”沈婉宁将纸扔到苏怜儿面前:

“签了它,按了手印,我便准你进周家……去京郊庄子上,养鸡种菜,自有你一口饭吃。”

满堂哗然!

苏怜儿彻底傻眼,看着那张死契像看毒蛇,连连后缩:“不……不……我是来伺候大人的,怎么能去庄子……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去庄子就是死路?”沈婉宁忽然厉声打断,孕肚微挺,气势陡然凌厉:

“苏姑娘,我看你不是想求活路,而是铁了心要爬我夫君的床,做那卖身上位的妾!”

一句话,撕碎所有伪装!

周遭那些原本面露同情的官员,眼神也变了味儿。

周文清从未见过妻子如此强势,惊讶地看她一眼,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手心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他心中绞痛,立刻上前一步将沈婉宁护在身后,冷声对苏怜儿道:

“苏姑娘,周某从未碰过你分毫!你再胡言乱语,就莫怪我报官拿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