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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枫头皮一炸:“荒唐!你堂堂世子,在女学上课,这,这成何体统!”

“啪!”

话音刚落,李景枫后脑勺就又挨了一记。

越王太妃收回手,冷哼一声:

“迂腐!国子监教得出这般灵巧的手艺?教得出这般实用的学问?

我瞧着成君在这里上课,倒也没什么不好!

再说了,你小时候不喜欢读书,却爱行万里路,为娘可也没拦着你啊!”

李景枫被亲娘戳破底细,彻底蔫了。

半晌,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罢了,随你的便吧。

但四书六艺的学问也不能丢,每个月我会让夫子校考你一次,若功课退步,就得回国子监补课,你可能做到?”

“谢父王!儿子一定做到!”

李成君喜得跳起来,撒腿便往工坊里跑。

“清慧妹妹!”

沈清慧闻声转头,看见李成君,眼睛更亮了:“小哥哥?你怎么来啦?”

“好几日不见了,我跟奶奶来看你!”

李成君蹲到她身边,瞧了一眼她手里的连发弩:

“这是你做的?好厉害!能……能教我吗?”

沈清慧大方地把连发弩递过去:

“好呀!不过你要小心,这里头的机簧会弹手,我刚开始学的时候,手指被夹到了好几次呢……”

“啊,那岂不是很疼?我府里有最好的伤药……”

“不用!现在已经不疼啦!”

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在院中回荡。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蓬头垢面、挑着粪桶的身影僵在原地。

正是废齐王李承渊。

他死死盯着那群光鲜亮丽的人:越王一家、沈家三代……都在他的王府旧址上,谈笑风生。

那些笑声像刀子,一下下剐着他的心!

这女学……竟真成了气候。

他亲手设计的亭台楼阁里,如今坐着他最看不起的女子,读着他看不上的书!

李承渊攥紧了粪桶的木柄,指甲掐进掌心。

终有一日,他要将这一切,连本带利地夺回来!

……

夜幕沉沉,太师府内院却灯火通明。

王氏躺在榻上,一条湿帕子盖在额头,嗓子已经哭哑了。

月儿啊……我可怜的月儿……你的名声算是完了!以后可还怎么活啊!”

榻边,裴映月端坐如泥塑,面色白得近乎透明。

半晌,她才淡声道:“母亲不必如此。今日之辱,未必是祸。”

“这还不是祸?!”王氏猛地坐起,帕子滑落都顾不得,“太后那样厌恶你……”

裴映月闭了闭眼。

母亲,永远只看得到表面。

“正是因为太后厌我,皇上才会用我。”

裴映月定了定神,才睁开眼:“母亲以为,皇上究竟为何看重我?”

“自然是因为你的才貌……”

“不。”裴映月摇头,“是为了制衡沈家。”

“若我真得了太后青睐,与沈令仪亲如姐妹,皇上反而不会抬举我。

唯有太后打压,皇上为了维持平衡,反而越会给我高位。所以今日之事,对我来说其实不是坏事。”

王氏似懂非懂,但见女儿如此笃定,心下稍安:“那……那皇上真的会抬举你吗?”

“一定会。”

裴映月话音方落,院外便传来管家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大小姐!宫里来人了!是王全公公亲自来传旨呢!”

王氏“腾”地从榻上弹起,一把抓住女儿的手,激动得浑身发颤:

“来了!来了!月儿,你说得对!你的福气果然在后头呢!”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鬓发衣裙,拉着裴映月便往前厅冲。

母女二人跪地接旨时,呼吸都是乱的。

王全手持拂尘,立于堂上,眼皮微耷,皮笑肉不笑:

“传皇上口谕——裴氏女映月,性资敏慧,风姿雅悦。待其病体痊愈,即刻入宫侍奉。”

王氏心中狂喜!

她迫不及待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王全手里,讨好地笑道:

“劳烦公公跑这一趟!只是不知……皇上打算赐月儿什么位分?是妃位吗?还是……”

沈令仪入宫便是华嫔,以裴家门第,女儿肯定只高不低吧?

王全掂了掂荷包,脸上笑意不变,声音却凉了几分:

“夫人说笑了。皇上体恤裴小姐身子骨弱,恐不胜劳碌,特赐‘常在’位分,不必操劳宫务,静心将养便是了。”

王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常……在?!”

那可是后宫最低的品级!

她裴家的嫡女、堂堂京城第一才女,竟然只封了个常在?!

“王公公……”王氏声音发抖,“这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裴家三朝为官……”

“夫人。”王全打断她,笑容微冷,“皇上金口玉言,岂会有错?皇上还特意交代了——”

他拖长声音,一字一句:

“裴小姐既病体孱弱,那些虚礼排场便都免了。

待她病好,寻顶小轿,夜里悄悄抬进宫便是。

这也是皇上体贴裴小姐,怕累着她。”

王氏眼前一黑,踉跄倒退两步。

夜里……悄悄抬进去?

这跟寻常人家抬个通房丫头有什么区别?良妾的待遇都比这强得多!

“王公公,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王全轻笑一声,眼底却已经没有半分笑意:

“皇上的话,就是规矩。杂家旨意已传到,告辞。”

说罢,他拂尘一甩,转身便走。

然而过了好久,裴映月耳边仍在嗡嗡作响。

她之前还在母亲面前分析得头头是道,说什么“太后越打压,皇上越抬举”。

结果呢?

皇上是抬举了,抬举她做个最低等的常在!

“月儿……”

王氏终于回过神来,又是气又是心疼,抓着女儿的手,抖得不行:

“我早说让你穿得鲜亮些,你,你却非要装清高……

现在好了!连陶静云那种阿猫阿狗都骑到你头上!”

裴映月咬着牙,强压着喉头腥甜,声音嘶哑:

“母亲……皇上这是做给太后和沈家看的权宜之计。只要我入宫,凭我的才貌心智,何愁不能……”

“事到如今,姐姐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一声嗤笑从门边传来。

裴云川斜倚门框,双臂抱胸,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姐姐平日不是自诩女中诸葛吗?什么‘以退为进’、什么‘不争是争’,哄得父亲母亲团团转……结果呢?连个嫔位都没捞着!

我要是你,现在就一根绳子吊死,省得活着丢人现眼!”

“川儿!怎么和你姐姐说话的!”王氏皱了皱眉,可语气却并不强硬,似乎也有几分认同裴云川。

“我说错了吗?”裴云川越发来劲,撇了撇嘴,接着道:

“从小到大,父亲母亲都说姐姐聪明,是咱们裴家的骄傲,让我别拖姐姐后腿。可我瞧着,姐姐也不过如此嘛!”

这次,王氏竟然直接没说话。

裴映月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又看向弟弟。

这两个人——一个短视愚钝,一个刻薄自私!

她为家族谋划至此,忍辱负重,到头来换来的竟是这般背刺?!

“你,你们……”她齿缝间挤出三个字,话未说完,忽然喉头一甜。

“噗——”

一大口鲜血喷在月白裙摆上,殷红刺目。

裴映月身子一软,竟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