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是,赵某确实以沈老夫人马首是瞻。”赵信川收回私印,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不过有一件事,我得提醒周大人——”

“回京之后,朝堂之上,你我还是要像从前一样针锋相对。该吵吵,该骂骂,一点都不能少。

陛下素爱‘制衡’之术,我们做臣子的,总不能坏了主子的兴致,不是么?”

周文清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我明白。

赵信川满意地笑了笑,举杯:“那便……预祝周大人在江南诸事顺遂,再创奇功了。”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

半个月后,京城,御书房。

龙涎香丝丝缕缕,却压不住满室的肃杀之气。

皇帝李景琰高坐龙椅,手中狠狠攥着赵信川呈递的江南密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赵慎远!朕将江南富庶之地托付于他,他却把大靖的国库当成他自家的钱庄!”

“啪”的一声,上好的御制茶盏被掼在地上,碎瓷四溅。

“传旨!赵慎远欺君罔上,贪赃枉法,判斩立决!家产充公,族人流放三千里!”

赵信川跪伏于地,适时地递上另一份文书:

“陛下息怒。此乃裴府管家刘安的验尸文书,以及金佛寺方丈的画押供词。

微臣怀疑,这批黄金最终是要流入京城……”

“够了。”

李景琰陡然出声打断,眼皮半阖,连看一眼那份折子的意思都没有。

“刘安之事,裴太师昨日已上表请罪。言明刘安是窃取了府中财物,潜逃江南,最终畏罪自杀。”

“太师三朝元老,为国鞠躬尽瘁,岂能因一介刁奴而折损清誉?此事,到此为止。”

说着,他放缓语气,深深看了赵信川一眼:

“至于其他事,你做得很好。朕会记着。”

这话是安抚,也是敲打。

意思是:你的功劳,朕认。但你不该管的事,就别管了。

“臣遵旨。”赵信川顺从磕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嘲。

果然不出老夫人所料……皇帝忌惮裴党,却更忌惮如日中天的沈家。

裴正道虽恶,却能牵制武将勋贵;帝王的平衡之术,从不在乎真相,只在乎手中的权柄是否稳固。

李景琰挥了挥手:“既然赵慎远是你抓回来的,那监斩的差事也……”

就在这时,和赵信川一同回来的越王李景枫,突然大步上前,掀袍跪地:

“皇上!臣弟请旨,亲往午门,监斩赵慎远!”

李景琰微露诧异。

他这个堂弟素来是个富贵闲人,出了名的心慈手软,更是与那赵慎远有着过命的交情。

“景枫,你当真要去?”

“臣意已决。”李景枫抬起头,往日那双温和多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布满血丝,透着决绝的寒意:

“臣弟识人不清,错把豺狼当知己,险酿大祸。如今只求亲自送他上路,以谢天下!”

李景琰凝视他片刻,缓缓颔首:“准奏。”

……

三日后,午门外,秋风萧瑟。

赵慎远被缚在行刑柱上,蓬头垢面,囚服上沾满污渍,早没了往日的威风。

从江南逃荒至京的百姓闻讯而来,烂菜叶如雨点般往他身上砸。

“狗官!贪了我们多少血汗钱!”

“我爹就是死在大水里的!赵慎远,你不得好死!”

监斩台上,李景枫一身玄色蟒袍,正襟危坐,垂眸盯着案上的朱砂令牌。

“午时三刻已到!”监官高声唱喏。

刽子手灌下一口烈酒,“噗”地喷在鬼头大刀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慎远猛地剧烈挣扎起来,他死死盯住高台上的李景枫,凄厉嘶吼:

“王爷!景枫兄!你我相交十年,难道就没有半点情分吗?”

他形容癫狂,涕泪横流:

“当年您别居青云山,发高烧差点没命,是我赵慎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背着您走了二十里山路!我的脚底全是血泡,可我没放下过您啊!”

“我承认我贪钱,我鬼迷心窍!但我赵慎远这辈子,对王爷你是真心的啊!

求王爷看在昔日救命之恩的份上,进宫替我求求情吧!”

字字泣血,声声哀切。

台下的百姓听闻,不少人面露忧色,窃窃私语:

“越王殿下最是重情重义,这赵狗贼这般哀求,殿下会不会心软?”

高台上,李景枫的手确实在抖。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青云山上,赵慎远背着他蹒跚而行。

醉仙楼里,两人把酒言欢,称兄道弟。

可紧接着,另一些画面也涌了上来——

清水县的废墟,孟怀安家烧成灰烬的宅院。

画舫之上,赵慎远狂妄的笑声:“越王?不过是我养的一条蠢狗罢了!”

还有那座豆腐渣一样的大堤,和成千上万家破人亡的无辜百姓……

赵慎远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阴笑。

他太了解李景枫了,只要架住他“重情重义”的软肋,今日这刀,就绝对落不下来!

“王爷,十年的兄弟情分,您真要赶尽杀绝吗?!”他拔高音量,做最后的逼迫。

李景枫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温情已被焚烧殆尽,只余一片清醒。

他猛然起身,高声道:

“赵慎远,你说的没错!你救过本王,你对本王确有恩情!”

赵慎远狂喜抬头。

“但——”李景枫话锋骤然一转:

“这次你牵连的,是江南上百万条人命!”

“本王今日若因一己之私情饶了你,如何对得起孟家满门忠烈?如何对得起大靖的列祖列宗?又如何对得起这天下苍生?!”

赵慎远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恐惧如冰水般当头浇下:“王爷……”

“本王这条命是你救的,下辈子,本王做牛做马还你!”

李景枫双目赤红,举起斩刑令牌,狠狠掷了下去:

“但今天,你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