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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赵慎远被一脚踹下大坝,刚好被两个胖官员死死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咳咳……”江水灌入赵慎远的口鼻,呛得他肺部剧痛,狼狈到了极点。

但水势太大,单靠这些贪官,也坚持不了多久。

“孟家男儿,为民而生,为民而死,死得其所!”

一声清喝划破雨夜。孟青澜一把扯下外罩的罗裙,毫不犹豫跃入激流,用瘦弱的肩膀,死死抵住一根防洪木。

“好样的!”沈承泽大笑一声,跟着大步跨入激流,站在孟青澜身边:

“沈家儿郎,岂能落于人后!四爷我也来了!”

他一把扶住另一根木桩,双腿扎进泥水里,稳得像生了根。

四周原本还在逃窜的流民都愣住了。

有人认出孟青澜,热泪盈眶地大喊:

“那是孟青天家的小公子!孟家还有后啊!”

“乡亲们,贪官在替我们挡水,孟小公子也在下面拼命!咱们还能干看着吗?拼了!护住大坝!”

“拼了!”

男人们扛起石头、沙袋冲向缺口。

女人孩子也不甘落后,他们搬不动大石头,就搬小石头。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命令。

所有人都在拼命。

就连发着烧的李成君也咬紧牙关,和沈清慧一起搬石头。

在那道由血肉和泥石筑成的防线前,肆虐江水终于一点点被遏制。

雨势渐小,云层开始稀薄。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乌云时,大堤的缺口终于被死死堵住!

“堵住了!堵住了!”

欢呼声震天响。

周文清跌坐在泥水里,泪流满面,喃喃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沈承泽从水里爬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却忍不住咧嘴笑。

沈清慧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四叔!你真厉害!”

李成君也走过来,小声说:“清慧也厉害,搬了好多石头!”

沈承泽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哈哈大笑:“都是好样的!回头四叔请你们吃糖!”

……

大局初定,赵信川却没有半分松懈,而是连夜突击审讯。

雷霆手段之下,江南钱庄那条暗线上的贪官污吏已尽数吐口。

可账目清点完毕,所有人的心又悬了起来。

账面上,竟还整整差了一百万两白银!

钱庄大掌柜交代,这笔钱是赵慎远自己保管的,连他也不知去向。

一百万两。

不是小数目。

江南堤坝重建、流民安抚,处处都要钱。这笔钱要是找不回来,就是死局。

……

昏暗潮湿的大牢内,赵慎远被精铁锁链吊在刑架上。

他浑身是伤,狼狈不堪,早没了往日儒雅风度。

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然十分阴狠,那是困兽犹斗的疯狂。

见众人进来,赵慎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钦差大人来了?怎么,是想问那一百万两的下落?”

他剧烈咳嗽着,笑得肩膀耸动:

“咳咳……别费心机了。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找到那笔钱!

我赵慎远就算死,也要让这大靖江山脱一层皮!

我没输,你们也休想赢!”

“你这畜生!”周文清气得浑身发抖,一向温文尔雅的人,此刻却红了眼:“你读的圣贤书呢,你的良心呢,都被狗吃了吗?!”

“良心?”赵慎远冷笑,啐出一口血水:“那玩意儿能当饭吃?能让我往上爬吗?”

就在这时,牢门被人猛地踹开。

一个衣衫凌乱、满脸风尘的男人冲了进来。

正是越王,李景枫。

他为了重回江南,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一夜,磨得皇帝没办法才松口。

原本他还存着一丝侥幸,想和赵慎远聊聊,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到了这番逆天言论。

“赵、慎、远!”

李景枫三步两步冲到刑架前,死死盯着这个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人,眼中满是痛心。

“你怎能如此丧心病狂!孟怀安一家,还有江南百姓的命,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算什么?算我往上爬的垫脚石!”赵慎远看清来人,眼中的疯狂更甚:

“李景枫,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潢贵胄什么都不知道!你懂什么是寒门之苦吗?!”

他嘶吼着,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我寒窗苦读十年,才华冠绝同科!我的文章,翰林院的老大人们看了都夸!可结果呢?结果呢?!”

“因为我没钱打点!因为我没有世家撑腰!在翰林院,我被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当狗一样踩在脚下!

我写的策论,被人拿去署上自己的名字!我熬夜整理的典籍,被人抢去邀功!”

“我想往上爬,想做个能做主的官,就必须先有钱,先有权!是这个世道逼我的!是这个世道逼我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慎远脸上,直接将他打得偏过头去。

李景枫的手还在颤抖,眼眶通红,声音却冷得像冰:

“别用你的贪婪侮辱‘寒门’二字!”

他盯着赵慎远的眼睛,恨声道:

“孟怀安比你更穷!他连赴任的盘缠都是借的,可他却敢为了百姓,拿命去护那道堤坝!

而你呢?你不过是个披着清高人皮、欲壑难填的败类!”

赵慎远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对上李景枫那失望透顶的目光,却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虚。

牢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赵慎远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李景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开始回忆这十年来与赵慎远交往的每一个细节。

忽然,他睁开眼,冷笑一声:

“赵慎远,本王记得你从前最看不上神道佛教,可五年前却忽然开始信佛了。”

李景枫一步步逼近他,语气笃定:

“也是从那时起,你每年都要给城外金佛寺‘重塑金身’,说是为江南百姓祈福……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