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第二天,田玲回过味来,她一开始是娇羞不已的。
昨夜种种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每转一圈脸上的温度就往上窜一截。
她咬着被角,心里把自家那个冤家骂了八百遍,骂着骂着又忍不住把脸往云枕里蹭得更深。
“讨厌,走开。”回过神来,瞧见林清野打趣的眼神,立马不干了。
素手一抓,云雾遮绕,隔绝了林清野的视线。
“呀!都怪你。”忙碌的身影朦朦胧胧在云海中寻找着衣物。
林清野看得直乐,暗中寻到衣物,用意念裹着云雾送到在田玲的附近,引诱着她往自己方向移动。
就跟逗猫一样,云雾中一个弯着腰的身影,寻寻觅觅破开云雾。
“找到了!”田玲开心的跳起来,却发现自己抓住的衣物另一头在林清野手上。
哼!
意识到自己被耍,猛地一夺,背对着套在身上,田玲撅着嘴决定今天不理他了!
可等着装完毕后,却又全然忘了之前的情绪。
主动挂在了林清野身上,撒娇着让他抱自己下云海。
那亲密的啊,以前还有顾忌,现在哪还有顾忌。
等落到地面,田玲依旧没撒手的意思,林清野捏了下她脸颊:“某人就要变成树袋熊了。”
“树袋熊怎么了,”田玲闷声闷气地嘟囔,“我就挂着你,挂一辈子。”
话音未落,温青烟来了。
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那神情活像是老农进了瓜田,一眼就能看出哪个瓜熟透了。
田玲浑身一僵,嗖地一下从林清野身上弹开,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乖巧得像是刚入学堂的小学生。
那小眼神却滴溜溜地转,偷偷瞄着温青烟的脸色,读空气读得比谁都认真。
温青烟悠悠开口:“哟,这是哪家的新媳妇,脸怎么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田玲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半天,发现温青烟眼底全是促狭,半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
田玲是知道好歹的,立马又机灵鬼的粘在温青烟身上,抱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青烟姐,你最好了,你别笑我了......”
“我哪敢笑你,”温青烟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我这是欣慰,咱家小玲儿终于长大了,从姑娘变成女人了。”
田玲把脸埋进温青烟肩窝里蹭,各种甜啊,那撒娇的劲儿看得旁边的林清野都有些羡慕。
之后两个正式成为女人的人,她们的话题就开始滑坡起来。
温青烟拉着田玲进了角落,田玲起初还端着,三句话不到就被老司姬温青烟带偏了。
两人从衣裳料子聊到贴身小衣,再从贴身小衣聊到某些不可描述的夜晚细节,那可真是各种交流比划。
“你试试这样,”温青烟抓过田玲的手,在自己腰侧比划了一下,
“这里,要这样揉,他最受不住,还有你的丝线你得用起来啊。”
田玲瞪大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男人那点门道,我能不知道?”
有时候手还摸来摸去,询问一些比如这样抓住一些部位,去感受,去比较,然后询问什么感受。
田玲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问得温青烟都哭笑不得。
“你这丫头,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好学?”
“以前那不是没实践嘛,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温青烟笑骂:“你还拽上文了,跟谁学的?”
角落里两个女人聊得火热,完全没注意到夏禾的到来。
夏禾站在院门口,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耳朵竖得老高,却愣是没听懂那些虎狼之词。
这聊什么呢?她歪着头,一脸茫然,心想这话题都这么深奥吗?
林清野看见夏禾那副呆头鹅的模样,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听了,再听下去你这白纸就要染上颜色了。”
夏禾更懵了:“什么颜色?”
林清野没回答,只是朝着里面喊了一嗓子:“田玲,你那个灵感呢,怎么就忘了。”
对哦!
田玲一拍脑门,昨晚光顾着折腾,差点把正事抛到九霄云外,现在被林清野一点,脑子里那根弦噌地一下接上了。
“我想起来了!虚拟舱,算力模块,竹林大阵!”
她连蹦带跳地冲进工作间,笔走龙蛇,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近乎疯魔的状态。
林清野和温青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笑意。
这丫头,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之后,遵循着灵感,田玲给这个虚拟舱单独构造了能够接入竹林大阵的算力模块。
她在图纸上勾画出一个复杂的结构,那是用纺织工艺模拟的神经突触阵列,每一根丝线都对应着大阵中的一个节点。
这算力模块留在虚拟舱本地计算,减轻了竹林大阵的负担,相当于把一部分脑力活外包给了本地终端,大阵只需要负责统筹调度,不用事事躬亲。
同时,其在闲暇时间还能反过来存储算力,必要时要能反哺竹林大阵。
这就好比在虚拟舱里装了个蓄电池,平时攒着劲儿,关键时刻能顶上去。
而这虚拟舱的动力来源,第一个为使用者的大脑算力,还有就是其用这个纺织模拟生物神经信号,连通了服务区的整体的工程植物网络。
田玲在虚拟舱底部铺设了一层生物纤维膜,那膜与工程植物的根系产生共鸣,能够将工程植物产生的神经信号,来供应虚拟舱的运行。
那些工程植物平日里除了固土净水,还会产生微弱的生物电信号,以前这些信号都散逸在土地中,现在全被田玲收集起来,变成了虚拟舱的口粮。
以整个服务区的工程植物规模,三十台还留有余量的数。
也就是说,哪怕再扩容十台虚拟舱,现有的植物网络也供得上,绰绰有余。
田玲画完最后一笔,长舒一口气,把笔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里,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成了。”
“你这脑子,”温青烟凑过来看了两眼,啧啧称奇,“到底是吃什么长的?”
“吃咱们家的粟米长的,”田玲笑嘻嘻地回嘴,“以后记得多给我盛两碗。”
......
此外,在这半个月时间,云溪区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每一天都有新动静。
因为白凤的事,他们见识到了云溪区居然有六阶的战力,窥见其样貌。
加上上面的军方来人,那调查组本是为了核实先遣队上报的异常情况,结果一进云溪区,眼珠子掉了一地。
这不来人不知道啊,原来这擎天山脉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宝藏势力,这底蕴完全不比一个城市弱啊。
要是互相交流,那边线上的压力也会小很多啊,前线吃紧,后方如果能多一个可靠的盟友,哪怕是分担一部分物资压力,那也是雪中送炭。
得益于此,云溪区与军方的交流,尤其是先遣队方面的交流越来越多。
比如军方就很眼馋云溪区那一手训练飞行异兽的能力。
云溪区的异兽中心却像是开了挂,铁羽鹰、夜枭兽、风隼编队养得膘肥体壮,听话得跟家养的鸽子似的。
这方面军方和区里的异兽中心达成了预期合作,双方签了个意向书,军方出资源,云溪区出技术和种兽,第一批试点就在下个月。
要是能落实,以后云溪区里就要产出一批有军队编制的飞行异兽了。
再比如,一些军队物资供给,云溪区的物资物美价廉的,这就近采供的好处不用多说了。
军需官乐得合不拢嘴,看云溪区的人跟看亲兄弟似的。
左静列很兴奋,这意味着她现在修大阵,能够借用云溪区的力量了。
左静列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除了要学灵膳,要筹备阵法协会,还有原本她负责的先遣队阵法是个烂摊子,年久失修,漏洞比筛子还多。
她一个人吭哧吭哧干了一年多,进度慢得让人绝望,现在好了,云溪区终于进入军方视野,她立马嗅到了机会。
要知道阵法修缮布置,可不仅仅是布置阵法的事,就跟装潢一样。
阵法可以理解成布线、水电走管子之类的,而装潢还得涉及到开凹槽、这里敲掉墙、那里造一个隔断。
左静列以前一个人干,既得当设计师,又得当泥瓦匠,累得跟狗一样。
那些前期的土方工程、地形改造、材料搬运,占去了她八成的时间和精力,真正花在阵法核心上的时间反而少得可怜。
所以布置阵法本身工作量相对而言不是那么高,前期类似开凹槽等改变地形的工作同样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左静列早就想找个工程队来外包这些体力活,但先遣队的规矩严,军方项目不可能让外人参与,她提了好几次,都被上面以保密条例为由打了回来。
原本这些军方项目是不可能给外人涉及的,但左静列在军方调查组面前据理力争,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一再反复强调这些工作非机密,只是挖土等工作,非涉及到具体的阵法布置,纯粹是体力劳动,让云溪区的人来干,既能加快速度,又能节省军方的人力。
军方念在这些工作非机密,只是挖土等工作,非涉及到具体的阵法布置,先遣队和云溪区达成了合作,外包给了云溪区的工程队。
合同签下来的那天,左静列差点没在办公室跳起来,她第一时间给云溪区发了消息,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
村里的工程队出击。
云溪区的工程队可不是普通的施工队,那是由各种异兽组成的团队。
铁背穿山兽负责打洞掘土,岩甲巨犀负责搬运巨石,还有一群长了钻头的地行虫,专啃硬岩层,效率比人类的挖掘机还高。
领队的工头是个叫赵长工的三阶存在,以前在青云城的建筑队干过,后来抓住时机作为人才引进到了云溪区。
他发现这里的异兽比机器好用,当场无缝转型,当了异兽工程队的一名小队长。
这算是云溪区的异兽生产力第一次对外干活了。
赵长工站在工地上,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嗓子:“兄弟们,开工!”
铁背穿山兽低吼一声,爪子往地上一刨,土石翻飞,一条笔直的沟槽瞬间成型。
岩甲巨犀拖着特制的合金犁,在后面压平地面,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平整得像是用刀切过的豆腐。
地行虫们钻进岩层,嗡嗡作响,硬是被它们啃出了一条条规整的管道槽。
这效率,这手艺,主打一个字:绝!
军方派来监工的几个技术员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以前见过人类工程队施工,也见过机械施工,但没见过这种生物与人力完美结合的场面。
异兽干活不知疲倦,饿了就地啃两口特制的异兽饲料,累了趴地上眯一会儿,起来接着干,而且它们对地形的适应力强,陡坡、湿地、碎石滩,如履平地。
军方很满意,左静列更是乐开了花。
她站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工地,心里盘算着工期。
原本三年的工期,如今过了一年多,直接有了这个阵法预制模块工期加速,现在又有了这个异兽工程大军。
阵法预制模块是云溪区的另一项杀手锏,把复杂的阵法结构提前在工坊里做成标准件,到现场像搭积木一样拼装,省去了大量现场刻画的时间。
这阵法完工日期完全可及啊,左静列估摸着还有两月就完工了。
她从了望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
一年多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等这阵法一完工,她左静列的名字也能在军方的档案里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赵长工跑过来汇报:“今天的进度比预期快了不少,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完成主体沟槽的挖掘。”
“好,好,”左静列连连点头,“晚上我请你们吃烤全羊,云溪村送来的那种,撒了特制香料的。”
“那敢情好,”赵长工咧嘴一笑,“兄弟们就盼着这口呢。”
心情大好之下,左静列也开始琢磨自己筹划了很久的事。
是时候把阵法师协会正式筹办起来,她打算等这边工期进入尾声,就找军方商量这事,获取军方的支持。
之后再去和李致远好好谈一次,把协会的架子正式搭起来。
我,左静列的好日子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