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往后的几日,用蜜里调油来形容宁意和许云琴的日子,都显得有些寡淡。
十年分居,一朝胜新婚。
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国公府的下人们,每日都能看见自家世子爷和世子夫人在院子里、花厅里,甚至去给老爷、老夫人请安的路上,都黏糊得不行。
起初,宁意还蛮享受这种感觉。
每天醒来,身边躺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出门前,有人温柔地为她束发更衣;回来时,一进院门就能闻到小厨房里飘出的汤羹香气。
这小日子,美滴很。
可一到晚上,画风就变了。
食髓知味,说的不仅仅是她宁意,更是她那位瞧着温婉娴静,到了床上却热情似火的夫人。
你想嘛,宁意是初尝爱果,对啥都很新奇,啥造型都想试试,那是根本节制不了。再看许云琴如此喜欢,她更卖力地干活了。
而许云琴那边,看宁意这么卖力,也想弥补十年的分居遗憾。毕竟宁意虽说是个纨绔,但成婚前没有通房丫鬟,成婚后也只有她没有纳妾室。
即使两人因为宁忠走失,分房十年之久,宁意也洁身自好。
所以,一方面觉得对不起宁意,是她之前想岔了。一方面又觉得宁意变得更好,让她好欢喜。
两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不止是生理上的吸引,更是心理上的喜欢。
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是件特别美好的事情。
……
但连续七八天下来,宁意白天看着精神头十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天早上爬起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腰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这日清晨,她又一次被许云琴按在床上,享受着对方爱心满满的腰部按摩。
许云琴的手法是越来越好了,可宁意的老腰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这具身体虽然因为她的到来,锻炼了起来,比之前好上不少,但毕竟年纪也摆在那了。一个月要是来上七八次还行,天天来哪里能行?
宁意趴在枕头上,看着许云琴那张被滋润得越发光彩照人,眼角眉梢都带着风情的脸,心里默默哀嚎。
遭不住了,真的遭不住了。
她现在算是深刻理解了,什么叫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她跟许云琴今年都是三十有八,正好卡在中间,纯纯的虎狼之师啊!
再这么下去,她这解元公怕不是要英年早逝在自家床榻上了。
必须想个法子,战略性撤退!
于是,这日晚饭时分,一家人正其乐融融。
端玉郡主看着儿子和儿媳妇恩爱的样子,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一个劲儿地给许云琴夹菜。
宁意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神情严肃,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父亲,母亲,我打算后日去容城。”
话音一落,饭桌上的热闹气氛顿时一静。
“好端端的,去容城做什么?”宁德最先开了口,一脸不解,“你这刚跟云琴好上,热乎劲儿还没过呢,跑那么远干嘛?”
“儿子思虑再三,觉得学业已至瓶颈。”
宁德一听:“啊?啥瓶颈?你不是解元吗?还有啥瓶颈?”
“学海无涯。”宁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求学姿态,“儿子自觉根基尚浅,浮于表面。明年春闱在即,关乎我宁家未来,儿子不敢有丝毫懈怠。因此,我决定……前往容城,闭门苦读一段时日。”
端玉郡主听后有些不舍,但事关前程,她还是点头:“也好,去容城清净,你也能静下心来。”
宁德虽然也舍不得,但一想到儿子是为了光宗耀祖,立马咧开嘴:“对!有志气!我宁德的儿子,就该这样!去吧,好好读!家里不用你操心!”
宁意一边应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向许云琴。
只见她正给宁鸢夹菜,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只是极轻微地顿了一下。
随即,她放下筷子,垂下眼帘,那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宁意的心提了起来。
她不会是……生气了吧?
自己这才刚跟人家你侬我侬几日,就要当逃兵了,是不是有点太不是东西了?
就在宁意心里七上八下,盘算着该怎么安抚的时候,许云琴抬起了头,脸上挂着一抹温柔贤惠的笑。
“夫君有此上进之心,是好事。我支持你。”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软,听不出半点不悦。
这几日,夫君的热情确实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夫君去容城一段时日也好,要不然,她也遭不住了。
她也是需要缓一缓的。
可宁意是谁?她可是常年混迹于各种复杂人际关系里的老油条。
她敏锐地察觉到,许云琴在说出这话后,松了口气,整个人更放松了。
嗯?
宁意心里一个咯噔。
这反应不对啊!
难道她也……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宁意脑中成型。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腰疼啊!
她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我也想去!”宁晋立刻举手,满眼放光,“父亲,我也想跟着您去长长见识!”
宁鸢也放下筷子,脸上写满了期待:“父亲,我也要去。”
宁意看着自己这一双儿女,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宁音便笑着发话了。
“晋儿,冰饮铺子还得你看着呢?这可是你第一次学着做你喜欢的事情呢。再说在等段时间天气转凉,铺子里也该上些热乎的品种了吧?”
说完目光转向宁鸢,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至于我们鸢儿,也乖乖在家待着吧。”
“为什么呀姑姑?”
“你忘了,你可是定了亲的人了。”宁音笑得意味深长,“婚期虽未定,但宫里想来也快派教习嬷嬷上门了。这游山玩水的事,不着急。等以后,让你夫君带你去,岂不更好?”
说着,宁音还对着宁鸢俏皮地眨了眨眼。
宁鸢瞬间就懂了。
是哦,差点忘了自己有未婚夫了。
以后三皇子也是要做个混子的,那她夫唱妇随,也要跟着混呢,到时候天南海北的再去玩也不迟。
宁鸢想通这一层,便点点头:“姑姑说的是,那鸢儿就在家等父亲带礼物回来。”
宁音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宁意:“一人读书,难免闭门造车。既然要去容城,便让文臻跟着你一同去吧。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让他跟着你这个解元公舅舅,也能长长见识。”
“好啊好啊!”陆文臻一听也很欣喜,忙附和道。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整个国公府都为了宁意出远门而忙碌了起来。
给容城老宅那边备的礼,吃的穿的用的,装了满满两大车。
给赵秀才的礼,除了丰厚的束修,还有上好的笔墨纸砚和几样京城时兴的糕点和衣服样式。
许云琴亲自为宁意打点着行囊。
她叠好一件长衫,放进箱笼里,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夫君此去,打算住多久?”
宁意正在一旁喝茶,闻言干咳一声:“短则半月,长则……一个月吧。十月下旬,庄子上的棉花也要到采摘的时候了我得亲自去看着。”
“嗯。”许云琴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又往箱子里塞了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和两罐虎骨酒。
宁意:“……”
大可不必,真的。
翌日一早,天气晴好。
宁意和陆文臻,在一家人的殷殷嘱咐中,登上了前往容城的马车。
宁意撩起帘子,看着站在许云琴。
她今日穿了一身湘妃色的裙裳,衬得人格外清丽温婉。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宁意冲她咧嘴一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等我回来。
许云琴看懂了,她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帘,唇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对着宁意点点头。
宁意哈哈一笑,意气风发。
“走了!”
马蹄踏踏,朝着城门的方向,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