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这一巴掌，是替我宁家被你毁掉的名声打的！”
“啪！”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我宁家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宁德左右开弓，一连扇了秦威十几个耳光。
直打得他眼冒金星，口鼻流血，两边脸颊迅速地肿成了猪头，嘴角渗出血丝。
秦明珠看着自己那个平日里装的人模狗样，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拎着打的父亲，眼底深处，竟有一丝快意。
但这丝快意只是一闪而过。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恐万状、悲痛欲绝的神情，提着裙角就冲了出来，哭喊着扑倒在宁德的身前。
“国公爷！别打了！求您别再打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您不信我，就当是我推的鸢儿妹妹好了！”
“您要罚就罚我，我父亲是无辜的啊！求您高抬贵手！”
她这么一哭一求，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百姓，心思又一次动摇了。
“唉，这……宁国公当众打一个侯爷，是不是太过了点？”
“是啊，人家姑娘都说任凭处置了，还这么不依不饶的。”
“你看秦侯爷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宁家这是真要往死里逼啊。”
宁德听着这些话，又看着脚下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明珠，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一把将秦威丢在地上，秦威摔了个屁墩，哼唧着半天没爬起来。
宁德指着秦明珠的鼻子，气得手都在抖：“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小毒妇！你要感激老子从不打小娘子！”
“我孙女平日里待你哪里不好了？掏心掏肺地把你当亲姐妹！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你把她推进水里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秦明珠只是趴在地上，无助地摇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仿佛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宁晋看着这一幕，心中恼恨。
他排开众人，走到前面。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不为。”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秦小姐可能是忘了，昨日在湖上，还有两艘小舟正在网鱼。”
秦明珠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神里却透出一丝慌乱。
但她反应极快，抽抽噎噎地道：“湖上……湖上那么多位小姐，还有好些丫鬟，他们……他们又如何单单就看清是我了？”
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宁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按了手印的供词，和一张画着人像的纸，在秦明珠面前展开。
“我们已经查问过了，不然如何能一口咬定是你？渔夫们都指认，是你身边的这个丫鬟，亲手将我妹妹推下水。”
他点了点那张惟妙惟肖的小像，“若不是你指使，你这丫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国公府的小姐？秦小姐，要不咱们拿着这些东西，一起到陛下面前，让陛下好好决断决断？”
“不……不是的……”秦明珠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站了起来，“我真的没有害鸢儿妹妹……我……我这就叫紫荆出来！我亲自问她，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衣的丫鬟被带了过来，正是紫荆。
她一看到这阵仗，腿都软了，不等旁人开口，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宁家人的方向重重磕头。
“是我推的！一切都跟小姐无关！”
紫荆哭着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是我……是我见不得宁三小姐！”
“她来赴我们小姐的约，竟然只带了几盒不值钱的点心！”
“我们小姐之前还送了她名贵的云雾纱！她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们小姐！我一时气不过，才……才想岔了……”
紫荆心里苦得像吃了黄连。
方前小姐拿她在福利的爹娘弟妹威胁她，她又能怎么办？
只能担下来。
只怕今天，自己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紫荆，你……”
秦明珠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贴身丫鬟。
她捂着嘴，踉跄着后退一步，“我与鸢儿妹妹情同手足，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话没说完，她又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仿佛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伤透了心。
秦威在地上趴了半天，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是自己这个好女儿干的好事！
但眼下事情已经这样，保住女儿和侯府的脸面才是最重要的。
他猛地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到紫荆面前，抬脚就踹！
“你这个刁奴！你存心想害死你家小姐和本候！本候留你不得！”
他一边骂，一边对着紫荆的胸口和肚子连踹了好几脚。
紫荆被踹得蜷缩成一团，连痛呼都发不出来。
“来人！”秦威状若疯狂地吼道，“把这个刁奴给我就地打死！打死！”
两个膀大腰圆的小厮立刻上前，一个死死按住紫荆，另一个抄起旁边一根砸烂的椅子腿，对着她的臀就狠狠地打了下去！
“砰！”
“砰！”
“砰！”
沉闷的击打声，声声入肉。
紫荆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一阵阵压抑的闷哼，身子剧烈地抽搐着。
很快，她身下的青石板地，就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片。
周围跟进来的百姓们看着这血腥的一幕，都吓得往后退，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惊惧和不忍，看向宁家人的眼神充满厌恶和指责。
“这……这就打上了？还是个小姑娘啊……”
“宁家也真是的，把人逼到这份上，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这丫鬟被打死不成？”
“作孽啊！就算丫鬟有错，也罪不至死吧！”
宁晋看着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
他知道，秦威父女这一招弃车保帅，用得又快又狠。
到了这一步，再想攀咬到秦明珠，已经不可能了。
宁德看着那个在棍棒下眼见着就要没气了的小丫鬟，那丫头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比自家孙女还小些。
他那颗心，终究还是硬不起来。
“住手！”他吼了一声，“别打了！”
他一开口，那行刑的小厮立刻停了手。
宁德烦躁地摆了摆手：“这事……便算了吧。”
然而，他这难得的一丝善意，在百姓眼中，却被曲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呵，看人都快打死了才出声……猫哭耗子假慈悲。”
“就是，真想救人早干嘛去了？非要等人家快被打死了才说，不就是想做个姿态吗？”
“说到底，还不是他们宁家仗势欺人，才逼得人家侯爷不得不打死自己的丫鬟来平息怒火。”
“京城这几家纨绔世家，真是欺人太甚，搅得京城乌烟瘴气的，完全就是老鼠屎……”
宁德听到这些议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今天是来讨公道的，结果到头来，公道没讨着，反倒惹了一身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