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爷!这……这宁小姐的清白,岂不是全毁了?”
“可不是嘛!这下好了,宁家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把女儿嫁给三皇子了。不然这名节一说出去,以后谁还敢娶她?”
“嫁给皇子,那不是攀上高枝了吗?有什么不好的?”一个不懂其中门道的人问道。
“好什么好!”最开始说话那人嗤笑一声,“你们是不知道,这位三皇子,名声可不怎么好。”
“听说他母妃早逝,他自己也不受宠。好吃懒做,性格阴晴不定,且还有些暴戾,私底下还会打女人呢!这宁小姐要是嫁过去,那不是掉进火坑里了?”
“哎哟,这么吓人?”
“谁说不是呢。不过啊,我还听说了另一个版本。”那尖嘴猴腮的男人又开始爆料,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说,那宁小姐,根本就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对啊!你想啊,宁国公府现在什么光景?一天不如一天。除了那个世子爷,发疯考了个秀才,但又有啥用?多少人止步于乡试。”
“啧啧,宁三小姐,眼看着国公府就要没落了,可不得为自己谋个好出路?三皇子再不济,那也是皇子啊!只要能当上皇子妃,以后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所以啊,她是故意在三皇子面前落水,演一出苦肉计,好赖上三皇子!”
“哇!这女的心机也太深了吧?”
“可不是嘛,看着挺单纯一小姑娘,没想到啊……”
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版本也变得越来越离谱,越来越难听。
从“不慎落水”到“故意勾引”,从“肌肤相亲”到“私定终身”,宁鸢被描绘成了一个为了攀龙附凤,不惜自毁名节、不知廉耻的恶毒女人。
而宁国公府,则成了教女无方、家风败坏的笑柄。
……
当这些流言传到端玉郡主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宁鸢的床头守着着宁鸢。
今个儿凌晨,宁鸢突然发起了高热。
这才刚刚高热退了一些,高嬷嬷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
端玉郡主看着高嬷嬷的脸色不好,她示意高嬷嬷别出声出去说。
两人退至花厅,端玉郡主落座后询问道:“嬷嬷,可是有什么事?”
高嬷嬷黑着脸将外面听到的传言,一五一十地学给了她听。
端玉郡主一开始还面色平静,可越听,她的脸色就越是阴沉。
当她听到,外面的人竟然污蔑她的鸢儿是“故意勾引”的时候,她再也控制不住骂了起来。
“混蛋!欺人太甚!”
端玉郡主站起身对高嬷嬷道:“嬷嬷你去找赵管家,让他带人把这些流言的源头,给我查出来。”
“流言的引导性这么强,说背后没人推我都不信。”
“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往我宁国公府的头上泼脏水!”
……
周春才是在醉仙楼里听说的这个消息。
他许久未出来,最近小十六小十七缠他缠的紧。
谁叫他人好,姑娘们都喜欢他。
小十六小十七不愿他再找个小十八回去,这事他也知道。
他又不是色中饿鬼,又怎么会随意带女子进府。
今日他那群朋友邀他来楼里,说最近又新来了个唱吴歌的姑娘,声音那是婉转动听、柔美灵秀。
嘿嘿,他喜欢听美人儿唱曲。
这不,朋友还订了台子正中的位置。
朋友是好朋友,姑娘也是好姑娘。
周春才听着小曲儿,拿着折扇打着拍子,快活得不行。
旁边桌的几个酒客,正在眉飞色舞地讨论着宁家小姐的风流韵事。
周春才一开始还没在意,可当他听到“宁鸢”、“三皇子”、“勾引”这几个字眼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宁鸢?
那不是他的干孙女吗?!
他一把放下折扇,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当他听完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蔑之词后,周春才“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酒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妈的!谁在放屁!”
他怒吼一声,冲到那几个酒客面前,一把揪住其中一个人的衣领。
“你刚刚说什么?有种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那几个酒客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
“就……就是外面传的……”
周春才气得一脚踹翻了桌子,指着那几个人破口大骂:“传你妈的头!我干孙女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她要是会勾引人,老子就把这桌子吃了!”
“再让老子听到谁敢在背后嚼舌根,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骂完,他也顾不上再听曲儿了,气冲冲地就往国公府赶去。
他的宝贝干孙女被人这么欺负,他这个当干祖父的,要是不出头,那还算什么男人!
周春才一路骂骂咧咧。
狗日的宁德,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也不通知他!
……
正午时分,赵管家终于查到了消息。
他走进花厅的时候,宁德、端玉郡主、许云琴、宁晋,还有周春才都在。
一屋子的人,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查到了吗?”端玉郡主哑着嗓子问。
赵管家脸色铁青,他躬身回道:“回郡主,查出来了。”
他顿了顿,咬着牙说道:“这些流言,最早……是从秦侯府的下人嘴里传出来的。”
“老奴花钱买通了门房,根据门房说的,顺藤摸瓜找到了秦小姐身边的丫鬟紫荆。老奴让善丹青的画师画了画,门房及几个婆子也证实了就是秦小姐身边的丫鬟紫荆。”
“但是这些人收了钱,透了底,却不愿作证,毕竟卖身契都在秦家。老奴知道这不可能,所以也并为为难。”
“还有,老奴也找了昨日是否有目击证人,看到三小姐是如何落水的。”
“根据他们的口供,老奴找人将秦小姐和昨日去的几个小姐的画像也画了出来,他们指认的画像是秦小姐。”
“但是,他们胆小不愿当面出来指。不过老奴让他们写了供词,画了押。”
“岂有此理!”
宁德听完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秦家那小丫头片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算计我孙女!?”
宁德气得浑身发抖,“老子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孙女,凭什么让她这么糟蹋!”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拍大腿:“不行!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他转头看向宁晋:“晋儿!”
“这找出来了人证,咱们是不是该抄家伙了?!今天不把秦侯府给踏平了,老子就不姓宁!”
“这丫头片子老子不好打得,总要打她爹,谁叫她爹教出来个这样的闺女?!”
宁晋还没回话,周春才第一个响应:“干他!今天咱们就去教教那秦侯爷,怎么当爹,怎么管教女儿!”
宁晋沉着脸,点了点头,遂又朝着端玉郡主望去。
端玉郡主走到宁德身边,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柔声说道:“去吧,动静闹大点,别让人觉得我们宁国公府是好欺负的。”
宁德得了自家夫人的圣旨,顿时腰杆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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