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迎上去，两条龙缠斗在一起。
冰龙咬住金龙的脖子，金龙缠住冰龙的身子。蓝白色的雷光和金色的雷光四散飞溅，落在空地上，落在石壁上，落在水潭里。
雷鳗又从水潭里探出头，被一道雷光劈中，浑身冒烟，又缩回去了。
缠斗了很久。
冰龙终于撑不住了，身上的蓝白色雷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它发出一声嘶吼，炸开了。
蓝白色的雷光四散飞溅，被太初庚雷竹的金光挡住，没有落在九天冰鸾身上。
第七道雷，扛住了。
第八道雷在酝酿。
云层翻滚得更厉害了，蓝白色的雷光从云层深处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那股威压比第七道雷强了不止一倍。
江凡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九天冰鸾，它站在空地中间，翅膀微微张开，身上的羽毛有些焦黑，有几根还翘了起来。
它在喘气。
但它的眼睛很亮。
冰蓝色的，和天上的雷云一个颜色。
第八道雷下来了。
这次不是一条龙，是三条。
三条冰龙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然后俯冲下来。
太初庚雷竹剧烈地摇了一下。
五道金色的雷光从空间里窜出来，迎上那三条冰龙。
两条金龙缠住一条冰龙，剩下的三条金龙各缠住一条。
空地上空，八条雷龙缠斗在一起，蓝白色的光和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雷渊。
碎石从石壁上震落，还没落地就被雷光击碎，化成粉末。
地面在震动，裂缝从空地中间向四周扩散，像蜘蛛网一样。
水潭里的水被震得翻涌起来，雷鳗从水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缠斗了很久。
三条冰龙一条接一条地炸开。
蓝白色的雷光四散飞溅，被太初庚雷竹的金光挡住。
第八道雷，扛住了。
第九道雷在酝酿。
云层不再翻滚了，它安静下来，安静得可怕。
蓝白色的雷光也不再闪烁了，整片雷云变成了一个颜色——冰蓝色，均匀的，纯粹的，像一块巨大的冰晶扣在头顶。
那股威压，比前面八道加起来还要强。
江凡的心提了起来。
他看着九天冰鸾，它站在空地中间，翅膀张开，仰着头，盯着天上的雷云。
它在等。
太初庚雷竹在空间里轻轻摇着，金色的雷光在它周围盘旋，也在等。
第九道雷下来了。
不是龙，不是锥，不是柱。
是一根针。
一根冰蓝色的针，细得像头发丝，从云层里落下来，无声无息。
但它落下来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江凡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他只看见一道蓝白色的线，从云层一直连到九天冰鸾身上。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惨叫。
九天冰鸾的惨叫。
它被那根针刺穿了。
从背上的羽毛，到胸口，到心脏的位置。那根针穿过它的身体，钉在地上，钉出一个拳头大的洞，洞壁是冰蓝色的，冒着寒气。
九天冰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的眼睛还睁着，冰蓝色的，但里面的光在慢慢暗下去。
江凡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冲过去，但他忍住了。
雷劫还没完。
那根针还钉在九天冰鸾身上，蓝白色的雷光从针上扩散出来，覆盖了它的全身。
它的身体在颤抖，羽毛在脱落，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又被雷光烧干。
它要撑不住了。
太初庚雷竹突然剧烈地摇了一下。
一道比之前粗了数倍的金色雷光从空间里窜出来，落在那根冰蓝色的针上。
不是攻击，是吸收。
金色的雷光包裹住那根针，一点一点地把针上的蓝白色雷光吸走。
针在变细。
变细的速度很慢，但它确实在变细。
九天冰鸾的眼睛亮了一下。
它咬紧牙关，站稳了，不再颤抖。
太初庚雷竹继续吸收那些雷光。
金色的雷光越来越亮，冰蓝色的雷光越来越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根针终于消失了。
最后一丝冰蓝色的雷光被太初庚雷竹吸走，空中只剩下金色的雷光在盘旋。
九天冰鸾站在那里，浑身焦黑，羽毛掉了大半，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它站着。
它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鸣。
那声音很弱，但很坚定。
它在告诉老天，我还活着。
雷云开始消散了。
冰蓝色的云层慢慢变薄，阳光从云缝里透下来，照在雷渊里，照在九天冰鸾身上。
它站在那里，浑身焦黑，羽毛掉了大半，像一只被烤糊的鸡。
但它的眼睛很亮。
冰蓝色的，比渡劫之前还要亮。
江凡冲了过去。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疗伤丹，塞进它嘴里。又拿出金疮药，敷在它胸口的伤口上。又拿出布巾，擦它脸上的血。
九天冰鸾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蹭得很轻，怕弄疼他。
江凡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九天冰鸾轻轻叫了一声。
那叫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江凡的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紫电也过来了，盘在九天冰鸾旁边，竖瞳盯着它胸口的伤口看了一会儿。
还活着就好。
小金蛇从紫电身上游下来，盘在九天冰鸾脚边，仰着头，吐着信子。
东方楠走过来，蹲下来，看着九天冰鸾那张焦黑的脸，眼眶有点红。
她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轻轻地擦它脸上的血。
九天冰鸾看了她一眼，没有躲。
就在这时，空间里传来一阵波动。
太初庚雷竹。
江凡闭上眼睛，神识探进空间。
太初庚雷竹还种在药园边上，但它的样子变了。
以前它有一人多高，通体紫金色，竹节上刻满了雷纹。现在它矮了一大截，只有手臂那么高，竹节少了一节。
但它身上的雷纹比以前更密了，更亮了，紫金色的光在纹路里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竹节顶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江凡凑近了看。
是一截竹根。
很小，只有手指那么长，通体金色，半透明的，里面有雷光在翻滚。
那截竹根悬浮在竹节顶端，慢慢旋转着，每转一圈，就有一层金色的光晕扩散出来。
江凡盯着那截竹根，心跳突然快了。
他认识这东西。
太初庚雷竹的竹根——雷道至宝。
他在石云宗的典籍里见过，说是太初庚雷竹渡劫之后才会凝结，蕴含最纯粹的雷道本源，对修炼雷属性功法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它刚才替九天冰鸾扛了最后一道雷，那道雷里的冰属性力量被它吸收了，雷属性的本源却留了下来，凝结成了这一截竹根。
他伸手把那截竹根拿起来。
入手很轻，很凉，像握着一块冰。里面的雷光在翻滚，和他丹田里的金丹产生了共鸣。
金丹表面的紫金色纹路亮了一下。
他把竹根放回去，让它继续悬浮在竹节上。
这东西现在还没完全成熟，得再养一段时间。
他退出了空间，紫电正盯着他看。
太初庚雷竹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