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身前的丹药，不管多少，全塞进嘴里。
药力在体内炸开，混沌之气疯狂涌出。
修复的速度终于快了一点。
但只是一点。
第八道雷还没有结束。
雷光还在倾泻，从云层里不停地往下落，像是要把整个雷渊都填满。
江凡站在雷光里，身体已经不像自己的了。
他感觉自己在被雷光一点一点地融化。
从外到内，从皮肤到骨头。
就在这时，头顶上的石柱突然亮了一下。
那颗珠子。
悬浮在石柱顶上的那颗紫金色的珠子，开始旋转了。
它转得很慢，但每转一圈，就有一层紫金色的光晕扩散出来。
那些光晕落在江凡身上，那些雷光突然就温顺了。
不是消失了，是变得温顺了。
不再横冲直撞，不再撕裂他的经脉，而是顺着他的经脉慢慢地走，像是一条被驯服的蛇。
混沌雷体运转得越来越快，那些雷光被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身体开始恢复了。
经脉被修复，肌肉被重组，骨头被重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变强。
不是一点一点地变强，是飞跃式的变强。
混沌雷体从小成，往大成迈进。
第八道雷终于结束了。
雷云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喘息。
江凡站在空地上，浑身焦黑，到处都是裂纹，有血从裂纹里渗出来，但他站着。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雷云。
还有最后一道。
金丹劫的最后一道雷。
也是最猛的一道。
他上次渡金丹劫的时候，最后一道雷是紫电帮他扛的。
这一次，他要自己扛。
雷云又开始翻滚了。
云层里的雷光从紫金色变成了金色，纯粹的金色，像融化的黄金在云里流动。
那股威压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压得地面都在往下陷。
紫电终于忍不住了，它站起来，要往这边冲。
江凡的声音传过去，虽然很弱，但很坚定。
别过来。
紫电停住了。
它盘在原地，身上的雷光炸得噼里啪啦响，尾巴甩得地面都裂开了。
但它没有过来。
第九道雷下来了。
不是柱子，不是瀑布，是一条龙。
金色的雷龙，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然后俯冲下来。
它的身体有几十丈长，浑身都是金色的雷光，每一片鳞片都在闪烁。
它张开嘴，朝着江凡冲下来。
江凡站在那里，看着那条雷龙。
他知道自己扛不住。
这道雷的威力，已经超出了金丹期能承受的极限。
别说金丹期，元婴期都未必扛得住。
但他没有退。
他站在那里，握紧拳头，盯着那条俯冲下来的雷龙。
就在雷龙快要碰到他的时候，空间里突然传来一股波动。
一股他熟悉的气息。
太初庚雷竹。
那株种在药园边上的太初庚雷竹，在空间里轻轻摇了一下。
然后，一道金色的雷光从空间里窜出来，迎上了那条雷龙。
两道雷光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雷渊都在震动，石壁上出现了裂缝，碎石像雨点一样往下掉。
那条雷龙被撞得往后退了一下，然后张开嘴，朝着太初庚雷竹咬过去。
太初庚雷竹又摇了一下，又是一道金色的雷光窜出来。
两道，三道，四道，五道。
五道金色的雷光从空间里窜出来，和那条雷龙缠斗在一起。
雷龙咆哮着，挣扎着，身上的雷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最后，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然后炸开了。
金色的雷光四散飞溅，落在空地上，落在石壁上，落在水潭里。
雷鳗从水潭里探出头，被一道雷光劈中，浑身冒烟，又缩回去了。
雷龙炸开之后，那些金色的雷光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落下来，落在江凡身上。
不是攻击，是融入。
那些金色的雷光渗进他的身体里，顺着经脉往丹田走，和混沌金丹融合在一起。
金丹表面的纹路又多了一层，金色的，和紫金色的、冰蓝色的、青色的混在一起，五种颜色在金丹表面缓缓流转。
金丹极境的壁垒，在这一刻，彻底稳固了。
不是突破到元婴期，是把金丹期走到了极致。
再也没有提升的空间了。
雷云开始消散了。
黑压压的云层慢慢变薄，阳光从云缝里透下来，照在雷渊里。
江凡站在那里，浑身焦黑，到处都是裂纹，有血从裂纹里渗出来。
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渡完了。
金丹劫，最后一道雷，他扛住了。
虽然不是他一个人扛的，太初庚雷竹帮了大忙。
但他扛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焦黑一片，到处都是伤口，有的伤口深可见骨。
疼。
真疼。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疗伤丹，塞进嘴里，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紫电冲了过来，盘在他身边，用脑袋蹭他的脸。
你没事吧？
没事。
你流了好多血。
皮外伤。
九天冰鸾也过来了，蹲在他旁边，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翅膀微微张开，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小金蛇从他脚边游上来，盘在他腿上，仰着头看着他，吐着信子。
东方楠走过来，蹲下来，看着他那张焦黑的脸，眼眶红了。
她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轻轻地擦他脸上的血。
布巾碰到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
她停了一下，又继续擦，动作更轻了。
江凡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笑了笑。
别哭，我没事。
谁哭了。
她别过脸去，把布巾塞进他手里，自己站起来，走到一边去了。
江凡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低头继续擦脸上的血。
擦了几下，就不擦了，太疼了。
他把布巾收起来，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颗疗伤丹塞进嘴里，然后盘腿坐好，开始运功疗伤。
体内的经脉断了不少，混沌之气在慢慢修复。
那些金色的雷光还残留在体内，和混沌之气混在一起，在经脉里慢慢游走。
每走一圈，经脉就修复一分，肉身就强韧一分。
混沌雷体在大成的边缘徘徊，只差一步就能突破了。
他不急。
疗伤要紧。
紫电盘在他身边，安静下来，不闹了。
九天冰鸾蹲在他另一边，也不动。
小金蛇盘在他腿上，吐着信子，发出轻轻的嘶嘶声。
雷渊里安静下来，只有碎石偶尔掉落的声音，和水潭里雷鳗的呼噜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凡睁开眼。
体内的伤势好了一些，经脉修复了七七八八，那些金色的雷光也吸收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比渡劫之前轻快了很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焦黑的皮肤下面，有新肉长出来，淡粉色的，带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握了握拳，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金丹极境。
真正的金丹极境。
每一个境界都走到极致，不留一丝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