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祁山惊讶于孙女坚决的态度。
久久不语。
孟飒也选择退一步:“爷爷,我答应你,我会考虑结婚的事!
至于结婚的对象,我要自己选择!
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了!”
说完,孟飒起身,满脸疲惫的朝着楼上走去。
孟祁山坐在沙发上,像是瞬间被人抽走了身上所有的精气神儿。
楼上,响起了轻轻的响动。
“爷爷......”
孟斯年的声音尽量放得低沉,生怕吓到了一脸沮丧的老爷子。
“你说,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你说,她这样,哪里像是我们孟家的人?”
孟斯年坐在了老爷子身边,声音依旧淡淡,如果不是今天裴渡给他打来的那一通电话,他也一直觉得,孟飒的叛逆实在是让一家人糟心。
“您为什么非得让小妹嫁给方维安?”
孟祁山错愕:“这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是一直很好?
而且两家都是知根知底的。
斯年,爷爷已经不是小岁数了,你----不会一直都在国内,爷爷是害怕我死了以后,没人能护得住你小妹啊!”
偌大的家业,哥哥不在家,孤女,每一个会被有心之人吃绝户的buff,全都都叠满了。
孟祁山怕,他害怕他死了以后,自己的宝贝孙女被人欺负,没人能够护住她啊!
方家的老两口子,为人正直,方维安又是个斯文儒雅的孩子,他是自小看着长大的......
小飒怎么就看不上人家方家小子呢?
孟祁山百思不得其解。
“爷爷,小飒已经长大了,她做任何事,任何决定,都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您现在能帮她盘算好一切,规避未来可能会面对的风险,但是日后,她习惯了依赖,习惯了有人替她事事周全,她就会变成菟丝花!
目前看,方家的确是合适的选择,若是方维安不是良人呢?”
敏锐如孟祁山,听见大孙子这么说,很快就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斯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
孟斯年顿了顿,还是决定把话跟爷爷说清楚。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什么东西,递到了孟祁山手上。
孟祁山诧异,却还是接过了手机,看见了上面的东西,纵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孟老爷子,也都看得老脸通红,三观震碎!
“这……这……这……”
老爷子反复呢喃这一个字,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爷爷,这些视频,小飒大学毕业那年就发现了!
方家的人,在外界是耿直出了名,可是当初接爸爸妈妈的遗体回国这件事之后,整个深城,谁不知道,方家对我们家的情谊?
这件事情,当初被人津津乐道谈了许久,您一直认为,方家对咱们家有着还不清的人情,可您平心而论,这些年咱们家给方家的好处少吗?
可即便如此,您也觉得这份恩情偿还不清!
一个真正耿直憨厚的人,又怎么会四处宣扬,他对谁谁谁有着怎样的恩情?
他们这是以恩相挟,想要成就两家的婚事。
方维安做的这种事,便足以看出,方家父母对他的教育,很大程度是有问题的。
原件正确,复印件出错的几率并不大。”
所以说,能把儿子养得歪到了这种地步,方家父母背地里,并不是人前这般和善模样。
孟飒嫁到这样的人家,老爷子在一天,那一家人就不会露出真面目,倘若老爷子不在了,妹妹的日子便不一定会好过了。
而这些,孟飒多年前就已经看透了,却为了维护老爷子的颜面,没有直接挑明。
她不想让外界不知情的人说,孟家是不懂得感恩的白眼狼,又不想让老爷子难看,便选择了开始作践自己。
当时,方家也没有再继续提起两个孩子之间的婚事。
但是后来,关于孟飒的事,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如今想来,是谁传出去的,便不言而喻。
客厅里祖孙二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孟祁山,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孟飒突然间的性情转变,是因为这些!
此刻,他的脸上,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记耳光。
他一直口口声声说着不懂事的孙女,那个叛逆期迟来的孙女,竟然为了维护他可笑的自尊,和孟家的面子,把自己变成了深城上流圈子的女纨绔!
孟祁山心疼又自责,他们到底是些糙老爷们儿,从来没有注意到,孟飒小小年纪面临的这些。
愧疚的情绪,达到了巅峰。
第二天
孟飒起床的时候,一下楼,就听见了孟祁山的声音响:“醒啦?
饿不饿?
我让冯嫂给你做了银耳燕窝,要不要吃点?”
孟飒吓得浑身一哆嗦,老头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温和的语气,慈善的态度,自从孟飒开始叛逆之后,孟祁山基本上就没有这样和颜悦色过。
今天这是怎么了?
撞了邪了?
孟飒皱眉,本能地后退两步:“爷爷,您没事吧!
您要是有事直说就行,别这样,我害怕!”
孟祁山皱眉:“我有这么可怕?”
“嗯”
孟飒实诚的点了点头。
孟祁山佯装生气:“我瞧着,你还是记吃不记打!要不我还跟你板着脸?”
孟飒嘿嘿一笑,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别呀,您这好不容易慈祥一回,我哪有这么不知好歹!
爷爷,以后咱们爷儿俩有话好好说,不生气啊!”
见孙女如此圆滑的哄着他,孟祁山心中的愧疚无以复加:“爷爷想明白了,既然你不想嫁给方维安,那这件事情就算了!
不过,爷爷还是希望,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该谈恋爱的时候还是要谈恋爱。
哪怕不嫁人,也要体验一下正常的感情。
你说是不是?”
难得听小老头如此平心静气的跟她说话,孟飒颇感意外,却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爷爷!”
“不要嘴上说知道了,却一直不行动。”
“嗯!”
这是自从孟飒大学毕业以后,爷孙俩的氛围头一次这么融洽。
“爷爷……我的证件你准备什么时候还给我?”
孟祁山皱眉:“你这才在家待了几天,又要走?
就不能在家多待待?
怎么?在外头招惹了仇人,怕人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