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你说的是什么话!
我做的这些,可都是为了你,为了温氏!
你难道不知道,温氏如今的状况?”
温儒年展开双臂,搭在了椅子的靠背上,吊儿郎当的翘起了二郎腿,声音更是混不吝的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你让我联姻,我就乖乖的出卖肉体,去联姻,您还想怎么着?”
温松柏被气得不轻:“你这个混账东西,黎小姐三天两头打电话哭诉你冷落人家!
你既然知道轻重缓急,是不是能够委屈你,好好的对你未婚妻?”
“您要是嫌弃我对她不好,不同意这门婚事,您去联姻?
我不介意喊黎融悦奶奶!”
温松柏的脾气,彻底的绷不住了!
“温儒年,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们两个不省心的东西?
你大哥不让我省心,你也气我!
现在,就连那个小畜生,也开始让我难堪......”
闻言,温儒年的脸色,瞬间暗下来。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晦暗的眸子里,多了几分阴鸷。
又像是蕴含着一场山雨欲来的雪崩!
“够了!
爸!
温栩好歹也是咱们温家养大的,您一口一个小畜生喊着,把自己置于何地?”
“温儒年,你放肆!
温栩这个贱人,野心十足,她偷偷的做的那些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温儒年的声音,冷得都能滴出水来。
“我不知道!
温栩有多少能耐,我跟您一样,也是才知道这些事情的!”
温儒年看出温松柏眼底的狠厉,还是淡淡地开口:“我听说,您介绍温栩和陈景珩认识?
别怪我没提醒您,陈平之是个老狐狸,那个陈景珩又是个庸碌无为之辈,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她!
温栩不是个任人拿捏的面团,这一桩婚事,她不会接受的。”
“这件事,你少跟着掺和!
如你所说,温栩是我温家养大的,为了温家,让她付出一点,也是应该的!”
温儒年哼笑:“你难道忘记了我大哥和大嫂的下场?
我劝您,既然退休了,那就好好的养老,别总做那惹人不待见的事情。
免得到时候没了太平日子,自己后悔。”
“温儒年,我是你爹!
你就这么胳膊肘往外拐?
你大哥两口子如今是什么境地,你我心知肚明......”
“我大哥跟我大嫂如今的处境,是您默许的不是吗?
当初您不也是想要给温栩一点甜头,让她老老实实的,才选择牺牲我大哥跟我大嫂的吗?”
那些龌龊的心思,被温儒年揭穿的时候,温松柏只觉得一张老脸,都被自己的儿子,按在地上摩擦!
谁都想不到,以前软弱可欺的温栩,会成了今日这般的强悍!
任谁都按不住的能耐!
温松柏这会儿,估计肠子都快要悔青了吧。
“爸,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我不是不知道,我是给您留面子。
我知道您不甘心,但是您也看到了如今的状况。
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吧。
我还是提醒你!
温栩这人,是个爱憎分明的!
她对温家的仇视,仅仅是我大哥跟我大嫂,你要是好好的对她,她就还是温家的养女!
不要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否则,温栩不会顾念您是长辈。”
温松柏的胸腔剧烈起伏,恨恨地剜了面色平和、波澜不惊的温儒年一眼。
“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温栩也凭借着温家,才有了如今的成就,没有我,她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我们对温栩做了什么,我们心中各自有数!
爸,您习惯了掌控,习惯了运筹帷幄,但是您也该承认,世道变了,您的岁数也大了。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您的预期发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栩和陈家的联姻,我奉劝您别做什么手脚!
温栩想要嫁给谁,您就让她嫁给谁!
您做好一个慈善和蔼的爷爷,也许以后的日子,还不会太难过。
若是继续作妖,谁也不能保证,您以后会过怎样的日子。”
温松柏哑口无言,握着拐杖的手,颤抖得厉害。
他努力地呼吸,平稳情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声音都软了几分。
“那你呢?
黎家的小姑娘虽然脾气骄纵了一些,但是是真的喜欢你!
你若是不能在温栩身上,得到好处,那就要哄住黎融悦!
现在的温氏,是多事之秋,已经经不住任何的风吹草动了!
你就不能为了温氏,照顾一下黎融悦的情绪?
不管是你,还是温栩,总得有人为了温家付出吧?”
“我的人生,已经听凭您的摆布了,您不该再继续插手温栩的人生!
她不该属于温家的!”
温儒年的表情,太过于平静,浑身上下,都是一种活也行,死也行的濒死感。
与之前的浪荡子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从温氏接二连三的出问题之后,温儒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尤其是在温松柏的强压之下,结成了和黎家的亲事之后,温儒年的眉宇之间,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却怎么也化不开的愁雾。
以前那个人称情场浪子的温儒年,好似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
听见了温儒年的这一番话,温松柏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眼神不善地看着温儒年,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这混账东西,我做的这些,哪件不是为了你?
从小到大,我对你都是偏心的。
就算最近这半年,我做事有一些偏颇,可你自己平心而论,我是不是都在为你筹谋算计?
我力排众议,将整个温家的基业,全都交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温儒年冷冷一笑,仿佛是自嘲:“力排众议?
把温家交给我?
爸,你知道的,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如果不是你表现的太偏心,我和我大哥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你知道的,我要的从来都只是......”
温儒年的话,就这么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默默地站起身来,背对着情绪即将爆发的温松柏,声音嘶哑得犹如苍老的古钟。
“以后,不要再找温栩的麻烦了!”
看着温儒年上楼,客厅里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好似刚才,他们父子之间的争吵,根本就没有发生。
偌大的一个家,安静的不像话。
温松柏这人,从来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
但是面对着温儒年的那一句“我的人生,已经被你左右了”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的心头震颤了一下。
他的强势和算计,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温家的家业!
他错了?
不!
他没错!
为了温家的一切,他机关算尽,做了那些事,也只是被迫无奈,这在当下是最正确的选择而已。
他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