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苏俊毅身边虽不算显眼,但心里门儿清——自己的职责,就是护住苏俊毅周全。
“让我带她们撤?”他回头望了苏俊毅一眼,声音低却坚决,“苏先生,这儿太险,您带她们先走,我断后。”
话音未落,苏俊毅已一个滑步欺近黑衣人身后。
此时对方正握着一把短刀,与白雪打得难解难分。
瞥见苏俊毅现身,他立马抽身闪开,刀锋一转,直扑苏俊毅而去。
目标明确——此行只为取他性命。
先前没见着正主,才被迫与白雪周旋;本想速战速决放倒她,再进屋动手。
谁知苏俊毅竟自己送上门来,黑衣人眼中顿时掠过一丝狠光。
“苏先生,当心!”
大彪刚喊出声,眼前一幕已让他瞠目结舌——
苏俊毅伸手一扣,稳稳攥住对方持刀的手腕,顺势一拽,对方重心顿失,整个人向前踉跄。
等黑衣人反应过来,苏俊毅已贴至身前。
他下意识挥刀横削,动作虽快,力道却因失衡大打折扣。
可那刀刃泛着幽光,刃口淬了毒——只要划破皮肉,毒素几分钟内便能攻心夺命,神仙难救。
眼看寒光直逼咽喉,白雪、大彪齐齐屏息,连心跳都停了一拍。
小美和小妮还没来得及退开,已吓得尖叫出声,慌忙捂住双眼。
千钧一发之际,苏俊毅只是侧身微偏,刀尖擦着耳际掠过。
紧接着一记高踹,狠狠蹬在对方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黑衣人如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砸在地上。
全场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谁也没料到,眼看必败的局面,竟被苏俊毅三两下彻底扭转。
过了好一阵,最先回过神的白雪才快步上前,声音还有些发紧:“苏大哥,你真没事?”
她问话时,苏俊毅已蹲下身,正仔细查看地上那具躯体。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他头也不抬,答得轻描淡写。
“真没事?”白雪仍不放心,又追问一句。
“有事的是他。”苏俊毅终于抬眼,指了指地上那人,“我好得很。”
白雪皱了皱眉,低声嘀咕:“这人身手不弱,我都不敢说一招制敌,你确定毫发无伤?”
“嘀咕什么?”苏俊毅斜睨她一眼,抬手点了点那人左臂内侧,“你过来看看这处刺青。”
“来了!”
白雪应了一声,强压住心头震动,快步凑过去。
俯身细看片刻,她点点头,语气笃定:“如果我没认错,这家伙,也是郁金香杀手集团的人。”
听到白雪的话,苏俊毅明显一怔,随即追问:“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郁金香杀手集团的成员,手腕上统一刺一朵玫瑰——这是入行的标记。”
“不是该纹郁金香吗?”
话没说完,苏俊毅便直接截断。
“当然不是!”白雪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普通外围人员根本没资格碰郁金香图案,只有顶尖的S级杀手,才被允许纹那朵花。”
苏俊毅听完,轻轻颔首,目光落回地上那具黑衣人的尸体上:“他腕上纹的是郁金香……这么说,真是个S级货色?”
“前提是他的身份没造假。”白雪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黑豹已从远处大步走来。
“你们全堵在门口干啥?专程等我回来?”
他见苏俊毅几人守在烂尾楼入口,略显诧异,随口问道。
“黑豹,你买菜那会儿,有个黑衣人冲进来暗杀苏大哥……”
白雪见他还不知情,立刻把刚才的突发状况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S级杀手?苏先生一招就放倒了?”
黑豹满脸狐疑。直到白雪带他走到尸体旁,他快速查验了腕部纹样和随身证件,才勉强信了几分。
之所以只是“勉强相信”,是因为他终究没亲眼看见全过程。
要知道——
能在郁金香杀手集团稳坐S级位置的人,单论格斗水准,早已不输一线特种兵王。
正因如此,刚才白雪和大彪联手围攻,都没能第一时间制服对方。
“看来咱们藏身点已经暴露了!”
黑豹脸色阴沉,眉头紧锁:“得马上开会,重新规划防御安排。”
这个提议,白雪和大彪都点头认可,一行人随即鱼贯走进烂尾楼内部。
苏俊毅却没跟进去。他心里另有一桩事要盘算。
他单独把陈彦斌叫进自己房间,开门见山:“彦斌,这几天我想换个落脚点。这儿太悬了,风险太大,你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推荐?”
陈彦斌其实早有同感——在这住久了,早就腻味了,一听这话立刻附和。
“别光点头,说具体点!你有什么主意,赶紧讲。”
见陈彦斌杵在那儿发呆,苏俊毅催了一句。
其实他不是装傻,是真在琢磨。
被苏俊毅一催,陈彦斌挠了挠头,苦着脸道:“老大,您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也难怪他为难——在这栋楼里住了这么久,冷不丁换地方,哪那么容易拍板?
琢磨片刻后,他开口道:“奉京城区肯定不能去,那边埋伏的杀手太多;既然城里不行,那就只剩郊区可选。”
苏俊毅一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捡要紧的说,少绕弯子!”
陈彦斌立马收声,顿了顿,才试探着说:“要不……先撤出去躲两天?等风声小了再回来?”
“躲两天?”
苏俊毅眉心微蹙。
他心里清楚:向来只有别人避着他,他还从未退过半步。再说奉京城就这么点大,若杀手真摸清了位置,往外跑未必管用。
这话他没当面说,只摆摆手,示意陈彦斌可以走了。
陈彦斌察言观色,见苏俊毅神色淡漠,立刻识趣告退。
人一走,苏俊毅靠在床头想了半天,也没理出头绪,索性倒头睡去。
一夜无事。
次日睁眼,已是中午十点多。
“凌晨两点多躺下的,现在十一点多……差不多睡了九个小时。”
他一边套上外套,一边估摸着时间。
“昨晚起夜时好像看见白雪出门了,这会儿人还在不在?”
抱着这念头,他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楼下、楼梯间、天台,一圈找下来,仍不见白雪身影。
“又去河边了。”
他心里嘀咕一句。虽不太认同这习惯,但那是她的自由,他无意干涉。
事实上,他压根不想干涉——他本就喜欢清静。整栋楼空荡荡才好,一个人自在,才叫舒服。
可惜这愿望落了空。黑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不知为何,苏俊毅总觉得黑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
稍一思索,他直接开口:“今天盯我盯得这么紧,是不是查到昨天那个杀手的来路了?”
黑豹摇头:“还没线索。不过昨晚大家合计过了,得加强您的贴身防护,不能再让类似的事重演。”
苏俊毅听罢,顺势问:“既然是加强保护,那白雪怎么还天天往河边跑?”
“她为什么总不在屋里待着,非得往外跑?”
黑豹闻言,明显一愣。
短暂错愕后,他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白雪没去河边,而是赶往外围设卡警戒。她随身携带着联络设备,一旦发现杀手从远处接近,我们就能立刻收到消息。
黑豹这番解释,苏俊毅压根没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些所谓杀手,根本不堪一击。
就像昨天那个S级杀手,苏俊毅只出了一招,对方就彻底倒地不起。
这样硬核的战绩摆在那儿,他自然有底气睥睨全场。
在家吃完早饭,苏俊毅实在坐不住,起身打算出门转转。
他每天雷打不动要外出走动一小时左右,黑豹他们早就习以为常,谁也没拦着。
这次陈彦斌又不知溜到哪儿去了,苏俊毅只能由黑豹跟着出门。
说是“跟着”,其实黑豹始终远远缀在苏俊毅身后,隔了十几步远。
显然,他也终于意识到——这位苏先生,身手确实不一般。
黑豹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万一真有杀手突然现身行刺,必然是场生死搏杀;
苏俊毅反应快、底子硬,撑住几分钟绝无问题;
等杀手自以为胜券在握、露出破绽时,自己再出手,十拿九稳。
想法很周全,可这一路走下来,连个可疑人影都没撞见。
别说杀手,连半点异常动静都没有。
但黑豹丝毫没松懈,眼睛始终牢牢锁在苏俊毅身上。
此时,苏俊毅照例走进那家常去的小卖部买烟。
平时店里只有老板娘一人看摊,今天却多了一位穿白裙的年轻女子。
苏俊毅略一打量,眉眼轮廓和老板娘颇为相似,估摸是母女俩。
老板娘正捧着本书看得入神,没起身招呼,只扬声喊了一句:
“小白,给这位哥哥拿包烟。”
小白应声取来一包烟,苏俊毅接过,点头道了谢。
刚掏钱付账,小白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老板娘说:
“妈,今儿早点关门吧,我总觉得不太踏实……万一半路蹿出个杀手,可就麻烦了。”
老板娘听了,只笑了笑,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