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陈长安孤挺的背影,一声接着一声叹气,满是无力:
“大人,事到如今,您还要固执坚守吗?这一切都是徒劳啊。”
“咱们兵力悬殊,四门皆危,内无粮草外援,外有强敌环伺。”
“您就算再硬气,也挡不住千军万马,趁现在还有机会,快逃吧。”
“骨气挡不了刀枪,等敌军破了高台,您想走,都来不及了。”
陈长安没有回头,目光直直落在城下联军最前方的位置。
那里,一道魁梧至极的身影,正策马横行,气焰嚣张到极致。
此人正是龙家十三太保,排行第十二的龙十二,勇猛异常。
龙十二身高八尺,膀阔腰圆,浑身筋肉虬结,遍布新旧伤疤。
手中一柄百斤重的断头斧,方才几斧下去,连斩数名巡防兵。
尸身倒在马前,鲜血顺着斧刃滴落,更助长了他的猖狂气焰。
他猛地勒住马缰,胯下黑鬃马人立而起,发出震耳的嘶鸣。
龙十二仰头狂笑,声音粗野刺耳,传遍整个战场,极尽嘲讽:
“小猎户!缩在城头上算什么本事!赶紧滚下来给爷送死!”
“你一个上山打猎的泥腿子,也敢坐上县令的位置,也敢跟龙家作对?”
“今日我就劈下你的脑袋,带回龙兴堡当尿壶,让兄弟们挨个羞辱!”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猎户,是不是真的长了三头六臂!”
此话一出,周围龙家龙卫精锐,全都敞怀大笑,肆意嘲讽。
他们没有一人称呼陈长安为县令,全都一口一个“小猎户”。
眼神里的鄙夷与轻视,毫不掩饰,全然没把陈长安放在眼里。
城头上的守军本就士气低迷,被这般羞辱,更是人心涣散。
不少人握着兵器的手开始发抖,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退缩。
人心一散,这道本就脆弱的城墙防线,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陈长安眉头微蹙,缓缓将背上的虎贲弓取下,放在身侧。
他伸手拿起两根实木鼓槌,大步走到残破的战鼓之前站定。
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发力,重重砸向鼓面。
咚——
咚——
咚——
沉闷厚重的将军令鼓声,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骤然响起。
鼓声沉稳有力,一声重过一声,狠狠撞在每一名守军的心口。
原本退缩的守军,被鼓声震住,纷纷停下脚步,重新握紧兵器。
可鼓声仅仅响了数声,便被城下的恶意彻底打断。
龙十二被鼓声激怒,眼中凶光毕露,一把夺过手下的牛角弓。
他搭箭拉弦,目光死死锁定城头陈长安,没有半分犹豫。
“小猎户,还敢敲鼓壮胆?爷先射烂你的鼓,再取你的狗命!”
咻——咻——咻——
三箭连环射出,箭势疾如流星,带着破空锐响,直逼陈长安。
陈长安身形猛地侧转,第一箭擦着腰腹飞过,钉入身后木柱。
紧接着他矮身翻滚,第二箭从头顶掠过,直接射断灯笼绳索。
第三箭避无可避,径直擦过陈长安的肩头,划破长衫布料。
线头瞬间崩飞,箭尖划开皮肉,一道血口瞬间渗出血迹。
这一箭同时狠狠扎进鼓面,整张战鼓应声破裂,再也发不出声响。
陈长安平稳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随手丢掉手中鼓槌。
他面色依旧平静,仿佛肩头的伤口,根本不算什么。
身侧两名忠心耿耿的巡防兵,立刻上前递上虎贲弓与箭壶。
此时身后战火滔天,喊杀声震耳欲聋,陈长安身陷绝境。
他孤立无援,仅凭一己之力,苦苦坚守着这座即将破亡的城池。
公孙纪看着这一幕,急得连连顿足,满心都是绝望与不解。
“大人,鼓已破,兵已尽,您到底还在等什么?到底依仗什么?”
“再不走,真的就来不及了,您这是在把所有人往绝路上逼啊!”
陈长安没有回应,单手接过虎贲弓,五指紧紧扣住弓柄。
他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城下叫嚣不停的龙十二,冷意十足。
“你想玩箭?”
“那我便陪你,好好玩到底。”
话音落下,陈长安指尖扣住一支金刚箭,猛然将虎贲弓拉至满月。
箭矢带着破空锐响,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射向龙十二面门。
龙十二脸色骤变,急忙偏头躲避,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箭尖划破皮肤,带起一串血珠,龙十二又惊又怒,暴跳如雷。
他挥起断头斧,疯狂指挥手下龙卫,朝着城墙发起猛攻。
龙十二自己也搭弓回射,箭矢接连不断,朝着陈长安疯狂射击。
可陈长安凭借上一世兵王的战场经验,在城头灵活腾挪闪避。
步伐精准至极,每一次都能刚好避开箭矢,毫发无伤。
与此同时,陈长安搭箭、拉弓、射击,动作一气呵成,毫不停歇。
一名刚爬上云梯的龙卫,被一箭贯穿咽喉,翻身从梯上坠落。
一名准备放箭的龙家弓箭手,被一箭射中眉心,当场毙命倒地。
城下惨叫声接连不断,龙家兵马死伤一片,攻势瞬间被压制。
龙十二气得双目赤红,怒火攻心,再也按捺不住,直接翻身下马。
他从腰间解下飞爪铁钩,狠狠朝着城头垛口甩去,死死咬住青砖。
“陈长安!你个缩头乌龟!老子爬上去,定要活劈了你!”
龙十二双手紧紧拽着绳索,脚下用力,悍不畏死地朝着城头攀爬。
陈长安眼神一冷,周身杀意瞬间迸发,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他指尖同时扣住三支金刚箭,全力将虎贲弓拉至极限,弓身微颤。
上一世沙场搏杀的所有经验,在此刻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咻——咻——咻——
第一箭精准命中龙十二胸口,金刚箭穿透护甲,深深扎入血肉。
龙十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攀爬动作骤然停滞,身形晃了晃。
第二箭、第三箭紧随其后,精准射杀龙十二身后两名偷袭的弓箭手。
那两名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搭箭,便被一箭封喉,当场殒命。
龙十二再也抓不住绳索,从半空重重摔落在地,尘土飞扬。
他捂着胸口的伤口,鲜血狂涌,却依旧挣扎着起身,疯狂叫骂。
他抡起手中断头斧,狠狠劈在城墙根基,青砖瞬间崩裂飞溅。
“陈长安!你个龟孙子!软窝囊废!有本事下来正面单挑!”
“躲在城头上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我定要将你扒皮抽筋!”
陈长安立于城头,冷然俯视着龙十二,一言不发,神色未变。
他抬手朝着身后挥了挥,两名巡防兵立刻抬来一口厚重木箱。
木箱被稳稳放在高台之上,巡防兵伸手,缓缓打开了箱盖。
一瞬间,满箱寒光夺目,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