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太脸上一白,白得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她这么大年纪了,哪经得起这么折腾?真被宝贝孙子撞成残废,谁来伺候她?她还指望留在军区享福呢!这死丫头,说得倒轻巧!
围观的人一看她缩着脖子不吭声,顿时嗡地炸开了。
“这话对。”
“孕妇哪经得起撞?”
“真撞出个好歹,谁赔?”
黄老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把拽住黄家宝:“走,回家喝水!”
黄家宝不肯走,张嘴就嚎:“啊啊啊——奶奶,我舌头是不是没了?好痛!我要她赔糖!我要大白兔!”
黄老太气得拍他:“还吃!嘴都辣成这样了还吃!”
黄家宝一屁股滚到地上,哭得满地打滚。
就在这时——
黄营长回来了。
军装笔挺,手里拿着文件袋,脚步一停,眉头拧成死结。门口围了一群人,闹哄哄像炸了锅。
“怎么回事?”
黄老太像看到了救星,眼睛刷地亮了:“儿子!你回来得正好!你侄子被人欺负了!”
黄营长扫了一眼黄家宝。嘴边通红,有点肿了起来,泪痕满脸,地上躺着一张糖纸。
他又看向夏念念和顾春霞。
“夏嫂子,顾姑姑。”
夏念念点头:“黄营长。”
黄营长问:“家宝吃什么了?”
黄老太抢着喊:“吃了她掉的毒糖!”
夏念念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他捡的,知道失主是谁,也不知道归还,这教养也是一等一的好。”
黄营长听到嘲讽,脸上尴尬一瞬,弯腰捡起糖纸,闻了一下。
“辣椒味。”
他看向黄家宝,声音沉了:“你捡地上的东西吃?”
黄家宝抽抽搭搭:“我……我以为是糖。”
“地上的东西能随便捡?”
黄家宝不敢说话。
黄营长又看黄老太:“妈,带他回去喝水。”
黄老太不干:“不行!她得赔!”
黄营长脸色一沉:“赔什么?”
旁边立刻有人接过话头:“黄营长,你可得好好管管自己家人!你娘这不是乱来吗?还有这个侄子,差点害了念念肚子里的孩子!”
黄老太愣住,嘴硬道:“他……他就在自家门口跑,又不是故意的。”
黄营长盯着她:“自家门口也是家属院的路。差点撞到人,就是不对。你道歉了吗?”
黄老太声音小了:“我……”
“道歉。”
黄老太瞪向夏念念,眼里全是恨,牙关咬得死紧。她不想道歉。
黄营长又说:“妈。现在院里都在看。你想让政治处的人也知道?”
黄老太脸色猛地变了。
过继的事。大儿子刚离婚。那些手续。能不能留在军区。她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住。”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夏念念说:“我听见了。不过黄老太,刚才你骂我下毒。这话不能乱说。”
黄老太脸涨得通红。
黄营长冷声:“妈,再道歉。”
黄老太提高声音,怨气压都压不住:“对不住,是我说错了。”
夏念念点头:“行。家宝,你也记住。别人的东西,掉在地上,也不能随便捡。”
黄家宝吓得躲到黄营长身后。
黄营长说:“回家。”
他拉着黄家宝就走。黄老太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夏念念一眼。
那眼神,还是不服。
夏念念没理她。
顾春霞扶着夏念念回家。围观的人散了,议论却没散。
“黄老太这次没占到便宜。”
“那孩子太皮了。”
“夏念念也不软。”
“黄营长还算明白。”
回到家,顾春霞“砰”地关上门,长长出了一口气,脸色发白。
“念念,你吓死我了!你刚才要是被那孩子撞到,我怎么跟北一交代?”
夏念念坐到椅子上:“姑姑,我没事。我有数。”
顾春霞给她倒水:“你有数?你大着肚子啊!”
夏念念接过水,喝了一口。水里加了灵泉水。她慢慢咽下去,胸口那阵翻涌才压住。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
她摸了摸肚子,低声道:“宝宝,别闹。”
顾春霞说:“以后别走那条路了。”
夏念念说:“好。我本来也不想惹他们。可黄老太那张嘴,太气人。”
顾春霞叹气:“黄家宝那孩子,被惯坏了。今天吃辣椒糖,也算长记性。”
夏念念笑了一下:“希望他长。别以后还乱捡东西。”
顾春霞忽然想到什么:“你那个辣椒糖,哪来的?”
夏念念说:“以前买的。怀孕后嘴淡,偶尔吃一颗。”
顾春霞立刻道:“以后别带了。再被那孩子看见,又要闹。”
夏念念说:“知道了。”
可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黄老太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人记仇。
还有孟医生。
她想到孟医生那张脸,想到孟医生笑的时候眼睛不动,心里一阵发冷。
她按了按肚子。刚才被黄家宝吓到,肚子有点紧。
她站起来走了几步。
顾春霞忙问:“要不要去军区医院看看?”
夏念念说:“不用。休息一下就好。”
她不想去卫生所。
至少现在,不想见孟医生。
黄家那边。
黄营长把黄家宝拉进院子。黄老太跟在后面,嘴里还在骂。
“那个夏念念,心肠太毒了!家宝才多大,她就这样害他!”
黄营长把门关上:“妈,你少说两句。”
黄老太炸了:“我少说?你儿子嘴都肿了!”
黄营长说:“他不是我儿子。”
黄老太一愣:“马上就要过继了,怎么不是你儿子?”
黄营长说:“过继的事,先停下。”
黄老太急了:“为什么停?手续都在办了!”
黄营长说:“政治处不会批。”
“为什么不会批?”
“我刚离婚。家里天天闹。你还在家属院跟人吵架。领导怎么看我?”
黄老太不服:“那跟过继有什么关系?”
黄营长说:“关系大了。家庭不稳定,怎么带孩子?我出任务,谁管他?”
黄老太说:“我管!”
黄营长看着她:“你连他吃地上的糖都看不住。”
黄老太被噎住。
黄家宝还在哭:“奶奶,我嘴疼。”
黄营长倒了一碗水:“喝。”
黄家宝捧着碗喝。喝了两口,又吐舌头:“还辣。”
黄营长说:“那就记住。以后别捡地上的东西。”
黄老太坐在门槛上,嘴里碎碎念,越念越气:“都是那个夏念念……要不是她,家宝能遭这个罪?过继的事也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她声音压低了,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得想个办法。”
夜里。
夏念念躺在床上,姿势不是很舒服,腿一下子抽筋了,痛得她按了好久肌肉。
想到之前医生说的抽筋是缺钙了。
去产检的时候开的药里面有钙片,她起身去桌上拿药,倒出一颗放进嘴里,舌尖碰触到药丸,她发现味道和之前吃过的有细微的区别,她反应过来,立马吐掉了。
她又拿起药瓶,看了一眼,上面确实写着钙片,自己没有拿错啊。
她喝了灵泉水之后味觉一向灵敏,难道这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