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狱峰的日子,比我想象中更加平静。
开峰收徒后的一个月里,我几乎足不出户。每日清晨在紫竹林中打坐吐纳,午后指点李青和赵小雨修炼,傍晚与王老实品茶论道,夜间继续炼化体内残余的雷劫之力。日子过得悠闲而充实,仿佛域外战场的血与火,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但我知道,这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神狱塔的修复已经到了关键阶段。塔灵上次苏醒时说过,要想完全修复神狱塔,需要更多的本源之力——仙帝本源。而那些东西,不是我现在能觊觎的。
但除了修复神狱塔,我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本源钥匙。
按照神狱塔给予的信息,九把本源钥匙散落在诸天万界,是稳定太古轮回的核心。集齐九把钥匙,才能真正掌控神狱塔,揭开宇宙轮回的终极秘密。
而根据神狱塔的感应,第一把钥匙,就在仙界。
这一日,我正盘膝坐在竹楼中,忽然感应到识海中的神狱塔微微震颤。
我闭上眼,神识沉入其中。
塔灵老者的身影在虚空中浮现,他看着我,缓缓开口:“有线索了。”
我心中一凛:“什么线索?”
塔灵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巨大宫殿,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宫殿周围,无数仙鹤翱翔,云雾缭绕间,隐约能看见一道道身影在巡逻。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
塔灵道:“九天巡狩使的行宫。”
九天巡狩使。
我之前听说过这个名字。他们是仙界古老而神秘的组织,负责监察万界平衡,权限极高,实力强大。每一位巡狩使,至少都是金仙级别的存在。
“第一把钥匙与巡狩使有关?”我问。
塔灵点头:“神狱塔的感应,指向了巡狩使。但具体是哪一位,在什么地方,还需要你自己去查探。”
我沉默片刻,问道:“巡狩使的行宫在哪里?”
塔灵道:“不在任何一处仙域。他们超然物外,行宫漂浮在九天之上,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巡狩使每隔百年会巡查万界,届时会开启行宫,召见各界使者。下一次巡查,就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
时间足够。
我正要继续询问,忽然感应到外界有人靠近。睁开眼,王老实正站在竹楼外,神情有些凝重。
“峰主,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起身,推门而出。
王老实递过来一枚玉简:“刚才山下传来的消息。有人在东泽域发现了血煞宗余孽的踪迹,好像是血无涯。”
血煞宗。
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些记忆。那是去域外战场前的事了,血煞宗一直想杀我,后来派出宗主亲传弟子学无涯来杀我,后来被我击败逃脱。当时我修为尚低,没能追上他,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没想到,他还活着。
“他在哪儿?”我问。
王老实道:“东泽域,血雾峡谷。那里是血煞宗余孽的藏身之地之一。据说这血无涯这些年来一直躲在那里养伤,最近才冒头。”
我点点头,转身向竹楼走去。
“峰主,你要去?”王老实跟上来。
“嗯。”
“可那血无涯不过天仙后期,以你现在的修为,随手就能捏死。何必亲自跑一趟?派个人去就是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不懂。”
血无涯当年想杀我,虽然没成功,但这个因果一直没断。修炼之人,最忌因果纠缠。了结这个因果,对我将来突破金仙有好处。
而且,正好借这个机会,外出查探巡狩使的线索。
一个时辰后,我带着虎一离开了神狱峰。
东泽域在青云仙宗东南方向,相距数万里。以我现在的速度,全力赶路,一天就能到达。但我不急,一路上走走停停,观察沿途的风土人情,顺便打听巡狩使的消息。
第三天傍晚,我终于抵达血雾峡谷。
这是一条绵延千里的巨大峡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谷底弥漫着浓重的血色雾气。那雾气有毒,寻常修士吸入一口就会头晕目眩,但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我带着虎一,踏入血色雾气。
雷光在体表流转,将雾气隔绝在外。我沿着峡谷向前掠去,神识散开,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厮杀声。
我隐匿气息,悄然靠近。
峡谷深处,一片开阔地上,正有十几个人在混战。一方是身穿血袍的修士,另一方是几个散修模样的男女。血袍修士明显占据上风,那几个散修节节败退,已经有多人受伤。
我的目光落在那群血袍修士中最前方的一人身上。
那是一个面容阴鸷的年轻男子,身穿血红色长袍,修为在天仙后期。他出手狠辣,每一次攻击都直取要害,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
血无涯。
虽然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几个散修已经支撑不住了。一个中年男子被血无涯一掌击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一个年轻女子惊呼着想要救援,却被另外几个血袍修士缠住,自身难保。
“血无涯,你不得好死!”那中年男子嘶吼道。
血无涯冷笑:“死?今天死的是你们。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我收回气息,缓缓从雾气中走出。
“血无涯,好久不见。”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我。
血无涯愣住了。他盯着我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变成震惊,最后化作恐惧。
“是你……林枫!”
我点点头:“看来你还记得我。”
血无涯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很快稳住身形,冷笑道:“林枫,我承认你很厉害,但这里是血雾峡谷,你以为你还会那么好运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释放出一丝气息。
玄仙巅峰。
血无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这才多长时间,你怎么可能……”他失声道。
那几个散修也愣住了,看向我的眼神中满是震惊和敬畏。
我淡淡道:“之前你们血煞宗一直要杀我,你被我击败逃脱。这笔账,我一直记着。今天,该了结了。”
血无涯忽然暴起,一掌轰向身边那个年轻女子,同时身形向后暴退。他想抓个人质。
但他的动作在我眼里,慢得如同蜗牛。
我抬手,一道雷光激射而出,后发先至,贯穿了他的肩膀。血无涯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岩壁上。
那几个血袍修士见势不妙,转身就逃。我没有追,只是看了虎一一眼。虎一无声掠出,片刻后,远处传来几声惨叫,随后归于平静。
我走到血无涯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瘫坐在岩壁下,肩膀上一个血洞,浑身颤抖。他仰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恐惧和不解。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强……”
我蹲下,与他对视:“因为我在往前走,而你,停在原地。”
血无涯忽然癫狂地笑起来:“你以为杀了我就能了结因果?告诉你,血煞宗没有灭!宗主还活着!他迟早会来找你的!”
我摇摇头,抬手按在他的头顶。
雷光闪过,血无涯的眼神凝固,随后缓缓倒下。
天仙后期,在我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站起身,看向那几个散修。他们正惊恐地看着我,不知道我是敌是友。
“你们走吧。”我淡淡道。
那中年男子挣扎着爬起来,抱拳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我没有回答,带着虎一转身离去。
走出峡谷时,天色已暗。我站在峡谷边缘,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明悟。
血无涯死了,但这只是开始。
血煞宗宗主还活着,幽冥族的威胁也从未真正解除。而九天巡狩使的线索,还在迷雾中。
但我不急。
三个月后,巡狩行宫开启。
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