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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混沌灵葫 > 第568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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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阿心有所感——精气神三宝,精降自顶门,气生于膻中,而神,则需从神魂本源深处唤醒。

他心神沉入识海。

那里,浮屠镇魂炉静静悬立,炉身玄纹流转,光华温润如水。

炉中镇守的,是他修行至今、历经千锤百炼的神魂;

是他于无数次生死一线间凝而不散的意志;

是他历经悲欢离合、仍不堕本心的性灵之光。

他心念一动,炉盖轻启。

一点极细微、极纯净的光点,自炉中徐徐升起。

那光点穿过识海,越过经脉,落入丹田。

与顶上清气、膻中清气在三寸虚空间交汇。

精、气、神。

三花聚顶,并非境界,而是结丹途中精气神三宝同时臻至圆满、彼此呼应的一瞬。

此三花,非实花,乃虚花;非外物,乃自性。

三花聚于顶门虚窍,刹那间,吴小阿只觉灵台一片空明,五感六识尽皆超拔。

他“看”到自己盘坐的身躯,“看”到丹田中那团愈发凝实的光雾,“看”到五行灵力仍在源源不断涌入。

每一道灵气的流转、每一丝属性的变化,皆历历分明,如观掌纹。

三花已聚,下一步,便是五气朝元——

逐一压缩五行灵气,令其各归其位、各凝其形,并于极致的平衡中融为一炉。

此乃五灵根结丹最凶险、最精微的一步。

吴小阿心神沉定,正欲运转《青云五行真诀》——

嗡。

一道阴冷至极的意念,毫无征兆地从神魂深处涌出。

那些早已尘封的面孔,一张张、一道道,自记忆最幽暗的角落浮现,化作狰狞鬼脸,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还我命来……”

“竖子毁我道途……”

“吴小阿,你手上沾了多少血……”

吴小阿心神微凛,却未有丝毫慌乱。

他历经“碧澜冰池”淬炼,神魂心境之坚,远非寻常筑基可比。

这等浅层心魔,不过结丹途中必经的小劫,如何能撼动他分毫?

他心念一动,《大浮屠真诀》自行运转。

识海中,浮屠镇魂炉微微一震,炉身玄纹亮起,一股浩瀚沉凝的镇魂之力如涟漪荡开。

那扑面而来的鬼脸,被这力量一触,如雪遇沸汤,纷纷消融瓦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虚妄心魔,弹指即破。

然而,就在他心神复归澄澈、欲继续压缩五行灵力之时——

浮屠镇魂炉的镇魂之力,忽然毫无来由地一滞。

意识突然猛然一坠。

他突然出现在一个场景。

这里是那么温馨与熟悉,甚至还带着一丝亲切,让他下意识停止运行《大浮屠真诀》,

画面自意识深处铺陈开来——

是杂役房那条通往山门的青石小径,夕阳斜照,将人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到了儿时的玩伴,看到了杂役房的各张面孔,王爷爷,刘叔,张婶,赵大壮......

王爷爷站在最前面,佝偻着背,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热气腾腾,是烤得裂开、透着金黄蜜油的地瓜。

他正朝自己招手,苍老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你终于回来了……还热着,快拿去吃。”

旁边站着张婶,满眼怜惜:“小阿,修行苦不苦?累了就歇歇,啊?”

刘全背着手,难得没板着脸,脚边搁着半袋灵米,袋子口敞着,露出晶莹饱满的米粒。

他咳了一声,粗声粗气道:“以后不用你来偷刘叔的米了,诺,拿去。”

赵大壮缩在人堆后头,搓着手,满脸局促,却还是挤出一个憨厚到近乎傻气的笑容,结结巴巴:

“小、小阿兄弟,你……你终于回来了,哈哈,没想到……将你扮成小丑也能混进宗门,说好了回来后不许找我算账啊……”

更远处,杂役房的老人们三三两两站着——他们都在笑,笑着望向他。

那笑容里有嗔怪,有心疼,有欣慰。

但更多的,是盼归。

是盼了太久太久、终于把他盼回来的如释重负。

这一幕触动了吴小阿内心最柔软之处。

他不由心头一酸,热泪盈眶,

那些他以为早已淡忘的平凡时光,此刻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修成道基、手握重宝、即将结丹的青云宗吴真人。

他还是那个瘦小、倔强、不肯认命的孩子。

他不顾一切地奔向王爷爷、张婶、刘叔,奔向所有见证自己长大的故人——每一步都踩在旧日的影子上,朝他们张开双臂。

然后,他却扑了个空。

温暖的笑容,佝偻的身影,粗糙的手掌,装满灵米的布袋——一切都在他触及的刹那,化作点点灵光,如深秋萤火,四散飘零。

“不……”

吴小阿跪倒在地,伸手去捞,去抓,去挽留。

灵光从他指缝漏过,头也不回地消散在渐浓的暮色里。

他心中一痛,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泪水大滴大滴砸进泥土,无声无息。

良久,他抬起头,泪流满面。

“王爷爷……”

他喃喃的嘶喊着,声音哑得不像是自己,“地瓜很甜。你能听见吗?”

……

嗡!

意识再次坠入无边的黑暗。

那是一片朦胧的黑色,却静得吓人。

黑暗深处,忽地亮起一点微光。

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

素白长裙,墨发披肩,容颜清丽脱俗。

只是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如深冬初雪,如将熄残烛。

“小师弟。”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拂过水面。

吴小阿浑身一震。

“张……师姐?你...你怎么啦?”

他扑上前,伸手想去触碰她白得可怕的脸——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虚无的冰冷。

她的面容在慢慢远去,消散,像黎明前最后的星子,天一亮,就要不见了。

可她在笑。

那笑意极浅极淡,却用尽了所有力气。

她苍白的唇微微翕动,声音细若蚊蚋,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小师弟……你要好好的。”

她眼中有泪,晶莹如露,却始终没有落下。

直到她彻底消散的那一刻。

那滴泪,终于滑过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无声坠落。

吴小阿伸手去接。

掌中却空空如也。

“不……师姐!你别走......”

他瘫坐在虚空中,声嘶力竭地呼喊,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却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