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之后,吴小阿当即降下遁光,在离城门数里外一处无人之地落下。
心念微动,面部骨骼与肌肉轻轻调整,瞬间化作一名肤色微黑、相貌颇为“独具特色”的青年模样——眉毛粗乱如草,鼻梁微塌,嘴角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歪笑。
修为依旧压制在筑基初期。
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不起眼的黑色长袍换上,依旧披头散发,胡茬乱翘,和穷酸潦倒的乞丐相去无几。
“嗯,还是这样舒坦。”
吴小阿摸了摸下巴,颇为满意,“我非世家子弟,也非宗门贵人,何须锦衣华服?随心所欲再好不过。”
他欣赏着自己这副尊容,转念又想:
“在这修仙界,拳头够不够硬,兜里的灵石够不够高,才是真正的‘通行证’。这副模样,正合我意,又何需管他人眼光。”
当即信步朝城门走去,很快便混入了排队入城的人流。
队伍前后之人,见他这样不修边幅、相貌堪忧,大多投来嫌弃或漠然的目光。
甚至有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修士,毫不掩饰地低声交头接耳:
“啧,哪来的野修,这副尊容也敢来天机阁总部?”
“怕不是哪个山沟里钻出来的,想来碰碰运气吧。”
“说不定是进城讨饭的?哈哈哈……”
笑声刺耳,吴小阿却面不改色,心中暗嗤:“一帮没见过世面的狗屁小儿!”
轮到他时,守卫照例查验身份、收取灵石。
吴小阿并未动作,只手掌一翻,亮出一枚令牌。
原本面色严肃的守卫目光落在令牌上,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剧变——由严肃转为惊讶,再由惊讶化为近乎谄媚的堆笑。
“哎哟!这位……贵宾!您怎地在此排队?!”
守卫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弯腰恭敬虚引,
“您持的是我天机阁‘人枢令’,乃阁中贵宾,无需缴灵石,更不用排队等候!快请进,快请进!”
他小心翼翼接过令牌,仔细查验无误后,更是双手捧回,侧身让出通道,语气讨好:“贵客您请!若有任何吩咐,随时唤小的!”
这一幕,让前后排队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原先的嫌弃与低语戛然而止,转为各种羡慕、好奇乃至敬畏的目光。
“人枢令?那不是各分堂主才有资格发放的吗?”
“这位貌不惊人的道友,竟有如此身份?真是高人不露相啊……”
吴小阿在众人复杂的注目中,坦然接过令牌,微微颔首,迈步进城。
心中暗忖:“曹老头这回总算没坑我,这人枢令在天机阁的含金量极高,省十块灵石倒是小事,有了这令牌,确实省了许多麻烦。
不过若是掏出那枚‘天枢令’,这帮人会不会直接被吓趴?嘿嘿。”
踏入天机阁市集,仿佛进了另一方天地。
宽阔街道铺着特制青曜石砖,砖石排列看似随意,实则暗合阵法韵律,行走其上,微弱灵气自脚底升腾,令人神清气爽——这竟是传闻中的“地灵街”,尽显天机阁的大手笔。
两旁店铺林立,楼阁叠影,统一制式的招牌在阵法灵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比之南陵城、天澜城等坊市,更显规整气派。
街上人流如织,各色修士穿梭往来。
有服饰鲜明的宗门弟子,有眼神机警的独行散修,也有商贩在街边摆摊,吆喝叫卖各种修炼资源,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吴小阿饶有兴致地缓步其中,耳听八方,捕捉着四周商铺与他人的交谈碎片。
天机阁总部的拍卖会素有“一月一小拍,一年一中拍,十年一大拍”的规矩,吸引无数修士前来碰运寻宝,因此这里常年热闹非凡。
而总阁内的“天宝堂”,更是号称柠州最大、货品最全的宝号。
吴小阿此来,正是想看看能否购得炼制锻魂丹、聚顶丹所缺的最后几味灵植,或是补齐混沌空间内所需的其他珍稀灵植。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街角处,一座五层高的木结构酒楼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酒楼雕梁画栋,门庭若市,进出修士络绎不绝,跑堂伙计嘹亮的吆喝与食客的谈笑阵阵传来,烟火气十足。
匾额上写着三个灵光流淌的大字:天诞楼。
吴小阿鼻尖微动,一股混合着灵米清香与灵兽肉醇厚的诱人香气飘来,让他久未沾染红尘烟火的肠胃,不争气地“咕噜”轻响一声。
“呵,好气派的名字,正好。”
他摸了摸肚子,自嘲一笑,
“辟谷太久,都快忘了烟火滋味了。进去吃点东西,歇歇脚,顺便听听南来北往的修士闲聊,或许能捞到些有用消息。”
心念一动,便朝酒楼大门走去。
离大门尚有数丈,便见门口站着个穿锦缎短褂、满脸堆笑的伙计,正以极其浮夸的腔调迎客:
“哇!两位仙子降临,小店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二楼雅间给您备好了!”
“哇!这位公子器宇轩昂,定是宗门俊杰,大驾光临,荣幸之至,快里面请!”
“哇!前辈仙风道骨,晚辈有礼了,快请上座——”
这伙计变脸如翻书,语调跌宕起伏,堪称人形招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待见到吴小阿这身不修边幅、相貌潦草的打扮走近时,那伙计脸上灿烂笑容瞬间冻结,随即“唰”地换上一副嫌弃不耐的嘴脸,几乎是脱口而出:
“哇!这位……这位要饭的别挡道,一边去!别碍着门面影响生意!”
声音不小,附近几个路过的修士闻言,都投来看戏的目光。
吴小阿脚步一顿,挑眉瞥了这伙计一眼。
见他反应如此“迅捷”且“坦率”,想必是日常操作,也懒得废话,直接走上前,往他手里拍了五块亮晶晶的灵石。
“啪。”
灵石入手,那伙计脸上的嫌弃之色以肉眼难察的速度消散,转而绽放出比之前迎接“仙子”“公子”时还要灿烂十倍的笑容,变脸之快,堪称绝技。
“哇——!!!”
这一声“哇”,拖得又长又响,感情饱满,充满了懊悔、惊喜与谄媚。
“这位财神爷!大贵客!大老爷!小的有眼无珠,狗眼不识泰山,该打该打!”
他一边口中不停,一边作势轻扇自己耳光,动作浮夸,
“您快请进!快快请进!二楼雅座给您留着!您这叫做……真人不露相,低调奢华有内涵!出手阔绰显豪气,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着,点头哈腰,几乎要以头抢地,侧身引路,恭敬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