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有呢。”白石飞鸟往卫生间里瞥了一眼。
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这里有人的可能性的确微乎其微。
她转身离开，往卧室挪动的脚步比之前还要轻。
家中虽大，能藏身的位置却不多。
奏不在自己的床上，不在卫生间，楼下也没有人见过他，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
两个星期以来，她和西川、奏有过几次机会睡在一张床上，西川和奏之间的进度，她再清楚不过。
一大早奏就跑到西川床上，这是她下意识就排除掉的答案。
不可能，那也太快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支持那样做。
可现在所有可能都已经被排除，那剩下的，再荒唐也是正确答案。
也许只是单纯抱抱或是亲亲？
她这样想着，倒是觉得合理了几分。
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拖鞋，犹豫了一瞬，便将鞋子脱下，弯腰拎在手里。
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到卧室门口时，门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角度，她没有将其带上。
她侧身闪了进去。
卧室里与刚才并没有什么差别，她的目光径直落在那扇紧闭的床帘上。
她放轻脚步，一步一步靠近。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
她明明只是来叫两人下去吃饭的，在门外喊一声不就好了。
靠得越近，里面似乎的确传来什么声音。
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刻意压低的交谈，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
她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几秒，又不太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人果然在里面。
指尖刚要触及床帘，她犹豫了。
要是他们真在做些什么，自己这样突然掀开，会不会吓到他们？
她的手指悬在床帘边缘，迟迟没有落下。
低下头，赤脚在深色地板上格外醒目，脚趾头不自觉动了动，像是连它们都在催促她快点做决定。
都已经到这里了。
她嘴唇微张，浅浅呼出一口气。
而且以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应该也没那么快进展到那种程度……吧？
她想起以前。
那时候她和奏亲密，遇上突发情况，自己总是紧张得不行，恨不得拿旁边的被子将他们两个都盖住。
可奏呢？
他似乎从来没有慌乱过，甚至乐在其中？
事后还会拿那件事逗她，她这点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想清楚后，她便不再犹豫。
指尖捏住床帘边缘，轻轻往旁边拉开。
光线刺破黑暗，明亮的光顺着掀开的缝隙挤进去，将床帘内的景象照亮一角。
仅仅只是一眼，白石的眼睛便瞬间瞪大了。
她看见了星野奏，看见了西川。
看见了他们此刻的姿势，看见了他们脸上来不及收起的表情。
所有信息在一瞬间涌入脑海，没有任何缓冲。
不是她预想中的单纯抱抱，也不是蜻蜓点水的亲吻。
她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那种事情。
手指一松，手里的拖鞋差点没拿稳，在指间晃了一下才被她重新攥住。
二人同时望过来，四只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反着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他们的动作僵在那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西川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张得大大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白石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把帘子拉上转身离开，还是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份尴尬。
脚趾在地板上蜷了蜷，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却丝毫没能让她冷静半分。
她甚至觉得，此刻站在这儿，比之前自己作为女主角时还要让人尴尬。
至少那时候她只用闭着眼睛，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看。
好在她的反应速度还在。
“奏，你原来在这里呀，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早饭已经做好了，再不起床就要凉了哦。”
她捏着床帘的手缓缓放下，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看到了什么，语气自然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她回答的时间间隔虽然已经很短，但对于现在来说，显然太长了。
“……起床了，吃早饭了。”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和平时一样温柔，听不出任何破绽。
话音落下，捏着床帘边缘的手指才终于松开。
布料从指间滑落，那道缝隙缓缓合拢。
床帘内光线暗了几分，重新将两人笼罩进那片昏暗之中。
白石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合拢的床帘看了几秒，才慢慢转过身。
她往前走了两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拎着拖鞋。
她没有穿上拖鞋，就这样拎着它们出了卧室。
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她只是机械地往前走着。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动静，她才停下来。
身体靠上墙壁，大口喘气。
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幕的画面，挥之不去。
星野奏坐在床上，西川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和那只撩着自己头发的手。
西川很认真呢……
她脸上一热，摇摇头。
不对，她怎么又想这个了。
现在她该如何向楼下交代？
主动请缨上楼叫人，却连个结果都没有。
没犹豫太久，白石拖着拖鞋下了楼。
“他们呢，还没醒吗？”清奈抬眼看过来，手上端盘子的姿势一顿。
目光在白石脸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一眼，白石莫名觉得已经被看穿了。
奇怪。
清奈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要是剩下的是一之濑，甚至是松下，她都不会特意让人上楼去叫。
可偏偏是西川，这个屋里和奏最搭不着边的人，此刻却成了唯一还窝在房里没出来的人。
“嗯，先吃饭吧。我给他们热着。”清奈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语气平淡。
白石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恍惚。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场对话就已经结束了。
她原本还在心里打了好几版草稿，想着如何帮西川和奏圆过去，结果清奈根本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