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杀了一个。”嬴政低声说。
旁边的太监躬着身子,不敢接话。
嬴政盯着那个“自己”,眼神复杂。
那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不,应该说,那人就是他自己。
另一个时空的、已经统一六国的、吃了丹药返老还童的始皇帝。
那张脸,那双眼,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和他如出一辙,但又多了些什么。
是沉稳?是从容?还是那种经历过一切之后才会有的淡然?
嬴政看着那个被绑在胸口的婴儿,婴儿小嘴微张,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枪林弹雨之中。
嬴政忽然有点羡慕。
不是羡慕那个“自己”有伤害加成,也不是羡慕他能进天幕空间比赛。
他羡慕的是,那个“自己”能和儿子一起上阵。
虽然是婴儿,虽然是累赘,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有意思。”
他轻笑一声,继续看天幕。
天幕里,那个“自己”又击杀了一个人。
他从矮墙后面冲出来,快速跑到另一个掩体后面,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怀里的婴儿被颠了一下,哼唧了两声,又睡过去了。
嬴政看着那画面,总觉得有些违和感。
堂堂始皇帝,横扫六合的霸主,怀里却吊着个奶娃娃,在废墟里跑来跑去,开枪杀人。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但奇怪之余,又有那么一丝和谐。
那人抱着婴儿的手很稳,开枪的时候也不抖。
婴儿在他怀里睡得很安心,好像知道抱着他的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人。
嬴政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那个“自己”虽然带着累赘,但并不狼狈,反而有种说不出的从容。
“朕也想进去玩玩。”
嬴政忽然说。
“这比赛,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嬴政看着天幕,“赢了还有奖励。朕现在很需要奖励。”
他确实需要。
虽然天幕给了不少好东西,土豆、棉花、医书、矿藏图、矿物提纯术......
但统一六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还需要更多。
更多的武器,更多的粮食,更多的策略。
天幕的奖励,每一样都是超越时代的好东西,每一样都能让秦国更快地强大起来。
如果能进到那个比赛空间里,如果能拿到人头王的称号,如果能得到丰厚的奖励......嬴政眼神炙热起来。
但天幕没选他。
“算了。”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天幕。
天幕里,那个“自己”又被人集火了。
三个人从不同方向朝他开枪,子弹雨点般打来。
他躲闪不及,化成白光消失。
怀里的婴儿被白光包裹,也跟着一起复活了。
嬴政看着那白光,忽然笑了。
“死了一次。没事,能复活。”
他自言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
天幕画面切到了刘秀。
他正趴在楼顶,端着一把长长的狙击枪,一枪一个,远处的敌人应声倒地。计分板上刘秀刘庄的分数飞速增长。
嬴政看着那把狙击枪,眼睛微微发亮。
“那是......步枪?”
他注意到刘秀身上穿着防弹衣,戴着防弹头盔,腰间还挂着几枚手榴弹。
那些东西,他都没见过。
但他知道,那些都是好东西。
能保命,能杀人,能改变战局。
“那个光武帝,运气倒是不错。”嬴政淡淡道。
场景变换。
他看着天幕里那个抱着婴儿的“自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那是羡慕,是渴望,也是期待。
羡慕那个“自己”已经完成了统一大业,渴望也能早日达成那个目标,期待未来的自己也能有那样的从容和自信。
“陛下,”太监小声提醒,“该用膳了。”
“再看一会儿。”嬴政头也不回。
太监不敢再催,退到一旁。
天幕上,比赛还在继续。
枪声不断,白光闪烁。
那个抱着婴儿的身影在废墟里穿梭,虽然被人集火,虽然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但从未停下。
天幕上,那个“自己”又击杀了一个人。
嬴政看着那数字跳了一下,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目标,他也要像那个“自己”一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停下。
统一六国,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传膳吧。”
嬴政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太监连忙跟上。
走了几步,嬴政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天幕。
那个怀里吊着婴儿的身影,还在废墟里奔跑。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光幕上,白光依旧闪烁,枪声依旧不断。
那个怀抱婴儿的身影,从未停下。
大汉。
霍去病和卫青站在光幕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画面。
天幕上的枪战正酣,刘彻和刘启父子俩正从一栋小楼里冲出来。
刘彻走在前面,手里举着手枪,大步流星,边走边开枪。
子弹打在远处的掩体上,溅起一片碎屑。
刘启跟在后面,步子沉稳,不时补上几枪,把试图还击的敌人逼回去。
霍去病看得直乐:“舅舅您看,陛下这架势,像不像当年咱们出征时的样子?”
卫青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柔和地看着天幕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
他跟随刘彻多年,深知这位皇帝的心性。
刘彻一直想亲自上阵杀敌,但身为一国之君,万金之躯,哪能真的去冲锋陷阵?
那些年,刘彻只能在后院骑骑马、射射箭,过过干瘾。
现在好了,天幕给了他这个机会。
虽然只是个游戏,虽然用的是枪不是弓箭,但那种奔跑、射击、击杀的感觉,是真的。
“陛下很开心。”卫青说。
霍去病点头:“那可不。您看陛下那步伐,那气势,比在朝堂上坐着的时候精神多了。”
天幕里,刘彻又击杀了两个人。
他刚从一辆翻倒的卡车后面冲出来,迎面撞上两个模糊的人影。
刘彻想都没想,举枪就射,三枪打出去,两枪命中,打死了第一个。
刘启在后面补了一枪,打中了第二个。
两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后,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陛下和景帝的配合,越来越好了。”卫青赞叹道。
霍去病嘿嘿一笑:“那当然。毕竟是父子,血脉相连。就算不是同一个时空的,那种默契也在。”
他看着天幕里刘彻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
陛下平时在朝堂上端着架子,一言一行都要符合帝王威仪,哪像现在这样,想跑就跑,想喊就喊,想开枪就开枪,完全释放了天性。
“陛下要是能天天这样就好了。”霍去病忽然说。
卫青看他一眼:“天天这样?那谁批折子?”
霍去病挠挠头:“也是。不过偶尔这样也挺好。您看陛下,笑得多开心。”
天幕里,刘彻确实在笑。
那大步流星的步伐,那毫不迟疑的开枪动作,那打完人之后甩手的姿态,无一不透着一股畅快淋漓的劲儿。
他不是什么汉武大帝,不是什么一国之君,他就是一个正在玩游戏的普通人,享受比赛,享受射击,享受和父亲并肩作战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