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里·韦斯特黑着脸，一把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大门，然后重重地将自己摔进老板椅里。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在今天，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一个二十一岁的球员，竟然敢跟他这个在联盟呼风唤雨几十年的“Logo男”要决策权？还要一票否决权？
简直是荒唐！
可偏偏，老板那个疯子还就答应了！
韦斯特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一叠文件就想摔，但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办公室的门，没关。
凌易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有事？”韦斯特没好气地问，声音硬邦邦的。
“杰里，麻烦把1998年全部新秀的资料，给我调出来。”凌易开口说道，语气平静得好像刚刚会议室里的争执根本没发生过。
韦斯特皱着眉，把手里的文件扔回桌上。
“你要那个干什么？我跟你说，别以为拿了个什么‘总裁助理’的头衔，就可以胡来了！”
“我们是冠军！冠军球队的选秀权在首轮第23顺位！这个顺位能选到什么？所有天才早就被前面的球队预定了！”
韦-斯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在他看来，凌易这就是在瞎折腾，在挑战他的专业性。
凌易没有争辩，只是走到他对面坐下。
“杰里，我知道我们的顺位很低。”
“所以，我才需要那些资料。”
看着凌易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韦斯特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把今年所有新秀的最终版球探报告和试训录像带，全部送到我办公室来。对，全部。”
挂了电话，韦斯特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表情。
不到十分钟，几名工作人员推着一个装满文件和录像带的小车走了进来，将厚厚的资料堆在了韦斯特宽大的办公桌上。
“都在这了，‘总裁助理’先生，请便吧。”韦斯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凌易没理会他的态度，直接站起身，开始在资料堆里翻找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摆在最上面，标注着“顶级潜力”的热门新秀，比如迈克尔·奥洛沃坎迪，或者迈克·毕比。
他的手指快速划过一份份文件，目光精准地寻找着。
终于，他从一堆资料的中下层，抽出了两份不算起眼的档案袋。
一份，属于一个来自德国维尔茨堡的白人瘦高个。
【德克·诺维茨基】
另一份，则属于一个刚刚在北卡大学打出名堂的飞人。
【文斯·卡特】
他拿着这两份档案袋，回到了座位上。
韦斯特瞥了一眼那两个名字，眉头皱得更深了。
“诺维茨基？那个德国来的大个子？球探报告说他打法偏软，对抗不行，有成为水货的风险。”
“还有卡特？是不错，有点乔丹的影子，但他只是乔丹的学弟，不是乔丹本人！为了他俩，你把那些状元热门的资料都扔到一边？”
凌易将两份资料摊开在桌上，推到韦斯特面前。
“杰里，相信我，这两个人，就是我们建立王朝的最后两块拼图。”
“拼图？”韦斯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凌，我再说一遍，我们的选秀权是第23顺位！你根本不可能得到他们！卡特预测顺位是前五，那个德国人，最差也不会掉出乐透区！”
“我知道。”凌易的回答云淡风轻。
“所以，我们需要交易。”
韦斯特的表情瞬间凝固。
凌易看着他，说出了自己计划中最疯狂，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我们送出范·埃克塞尔，加上我们未来的首轮选秀权，向上交易，去换一个乐透签。”
“你疯了！！！”
韦斯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指着凌易，因为愤怒，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交易范·埃克塞尔？！凌！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是我们的首发控卫！是全明星！他刚刚跟我们一起拿了总冠军！我们夺冠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交易掉我们的功臣？！”
“这会向外界释放什么信号？这会让其他球员怎么想？你会毁了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化学反应！”
面对韦斯特的雷霆之怒，凌易却依旧冷静得可怕。
他等韦斯特吼完，才缓缓开口。
“杰里，我很感激尼克（范·埃克塞尔）这个赛季的贡献。但是，他的上限就在那里了。”
“他的打法需要大量球权，而且他的防守是我们的短板。一个冠军，可以靠进攻和我的超常发挥。但一个王朝，不允许有这么明显的弱点。”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投篮、能防守、不需要球权，并且能在关键时刻把球送到我和沙克手里的控卫。而不是一个以为自己是球队第三核心的全明星。”
凌易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湖人队看似完美表象下的隐忧。
韦斯特哑口无言。
因为他知道，凌易说的，全都是对的。
但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方案。
“就算你说的都对！我们凭什么去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打出来的欧洲人和一个飞天遁地的扣将？你的球探眼光就那么准？”韦斯特质问道，这是他最后的防线。
“我的眼光？”
凌易笑了。
他看着韦斯特，开始说出一些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信息。
“德克·诺维茨基，官方身高报的是6尺11寸，但他在德国维尔茨堡的一个秘密训练营里，光脚量的净身高已经超过了7英尺，而且他还在长。”
“他的球探报告说他对抗差，那是因为测试他的球探只看了他在正式比赛里的表现。在训练营里，他和他的导师霍尔格·格舒文德纳进行一对一高强度对抗训练，他的低位脚步和核心力量，比90%的美国本土内线都要扎实。”
“最重要的一点，”凌易竖起一根手指，“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投手，但实际上，他最致命的武器，是他的金鸡独立后仰跳投。这个技术他已经练了超过五年，只是从来没有在正式比赛里用过，因为他的导师告诉他，不到NbA，不准用出自己的杀手锏。”
凌易每说一句，韦斯特脸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
这些信息……
这些该死的，比湖人首席球探花了三个月时间写出来的报告还要详细、还要绝密的细节……
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凌易没有停。
“你觉得他只是个德国来的软蛋？”
“我告诉你，杰里。他的精神属性，比科比还要强硬。你知道他在训练营里输了钱会怎么样吗？他会逼着所有人陪他打牌打到天亮，直到他把钱赢回来为止。”
“这样一个球员，你说他软？”
说完，凌易靠回了椅背，不再言语，留给韦斯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偌大的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韦斯特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桌上那份诺维茨基的简陋报告，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平静得不像话的年轻人。
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他看凌易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顶级球员，也不再是看一个想要越界的后辈。
那是一种……看怪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