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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鱼若雪本人,却比任何人都自然。

就那么站在那,没有辩解,没有否认,更没有一丝战败后的不甘或者慌张,只有理直气壮的恨,可这种恨不是那种家仇国恨的大恨,而是女人情愫之间更柔软的怨恨而已.....

她冷冷开口,好似淬了冰的匕首一样寒冷。

“赢了就赢了。那又如何?”

她往前走了半步,死死盯着这张夜夜都会梦到的脸,还是如从一样温和,如从前那般......讨厌!

“我鱼若雪能当一个匈奴单于,以后就能在其他地方当第二个。

你袁开阳不是想护大晋么,想让它大统一,那好,我扁就不随你的愿,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所有珍视的东西,一样一样,拆得干干净净。我要日日夜夜折磨你,让你跪在地上求我.....”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崩出了一丝颤音,现在完全将心里的委屈发泄出来。

“袁开阳,我要让你....也尝一尝,当年你留给我的到底是何种滋味。”

这话说的狠,眼神更狠。

可在袁开阳眼里,她此刻的表情,却像极了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在师门后山练剑时被师兄逗哭之后,边抹眼泪边跺脚发誓“我早晚要打赢你”的小女孩。

这位人间神仙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师妹,没有躲闪,没有愧疚,没有辩解。

只是淡淡一笑,就跟以前一样的从容,

“师妹,停手吧,如果你觉得不解气,其实....现在我就可以跪下的!”

这句话出口,鱼若雪整个人瞬间僵住,看着面前这张脸,还是那般的温柔,还是那般的真挚,还是那般的好看!还是那般只要稍微说句软话....就能让自己那颗本以为冰冻的心开始松动融化!

这个让自己朝思暮想却恨入骨髓的人,真的.....该死!

她这一辈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对自己畏惧,对自己臣服,对自己跪拜或者咒骂,各型各样,千姿百态。

可只有这个三师哥,永远能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能让自己所有的愤怒和恨意,消失殆尽,事待过后回想起来,又觉得自己笨的无能,气的无措!

这种无力感,她恨透了!

归根到底,这里面的某些情感,是她一辈子都不愿意承认的而已!

人就是这样,不管如何有本事,一旦落入情网,依旧如孩子般幼稚,也如孩子般任性!

苏九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俩也如现在这般斗嘴争斗,可师傅总会第一个带头哄笑,接着还会开玩笑一般打趣。

“若雪,你就那么喜欢你三师哥?那师父到时候给你说个媒如何?”

每一次,鱼若雪都会红着脸跑开,而大师哥会先说一顿袁开阳,再去哄五师妹,自己则搀着师父。

至于那个欠揍的老四,只会起哄大笑!

这种日子,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好!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他默默上前一步,不愿再想那些旧事,只是坚定的伸出手,来到师哥面前搭在他的手腕上。

三指按住脉搏的一瞬,便猛地抬头!

而葛虚舟显然早就知道身体是什么状况,嘴角的笑还在,却轻轻摇了摇头。

苏九针这一次可没有听话,手上的力度加大,指尖一寸一寸地探查着那条紊乱得几乎不成形的心脉,越探,眉头拧得越紧。

最后甚至不相信的重新探查了一遍,

可结果都是一样,大师哥的五脏六腑,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丹田处更是一团淤堵碎裂的气息,时时刻刻都会有崩塌的可能。

好在不知为何,在那片废墟一样的经脉里,有一缕极细极柔的暖流正缓慢地包裹着心脉的残口,护住那一线生机。

一时半会不至于有生命的危险!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才缓缓开口

师兄,你的丹田,碎了。

葛虚舟没有否认,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看着袁开阳也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自己,索性便也就实话实说

老二啊,你这张嘴......还是什么都藏不住。

说完微微仰头,看向远方

龙血反噬,左脉断了三处,右脉勉强续着,可也只剩一线。至于那几刀,让我五脏皆有创损,尤其是心脉,外缘有一道极深的扣子,如果再偏半分,可能那天在神圣山里,就死了!

沈渊听到这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当时他知道大师哥受了伤被师姐带走,可没想到竟然伤的如此之重!

“这之后,你们被那老鳌带走,而师妹把我救走,那个时候,我已经危在旦夕,命不久矣,至此,师妹便弃了那所谓的王庭,所谓的匈奴,独自带着我来到了这里,这才转危为安,活了下来!”

葛虚舟笑了笑,突然看向了沈渊。

“要不,大晋怎么会如此轻松的战胜了匈奴,如果我和师妹都在的话,小师弟,这场战争到底谁胜谁负,真的说不准!”

沈渊彻底愣住了,原来,一切都是这么回事,

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还以为是大晋能力和自己的英勇,多亏当时不知道匈奴的背后是师姐,否则,或多或少,可能心态都会被波及几分!

袁开阳不否认的点了点头,

“一切都是定数,如果真的那样,大晋还是会赢,但是会赢得很惨烈!”

这场投入百万人的大战,就在玄一派几位师兄弟的口中,轻描淡写的下了结论!

此刻的苏九针的手还悬在空中,至于战争这些事,说实话,他不感兴趣,现在脑中已经开始思索究竟怎样才能最有效的进行医治,

关键时刻,不管以前有什么深仇大恨,都抵不过这一句师哥师弟的称呼。

“师兄,我随行带了药,你且容我好好想想!”

葛虚舟看他这副担心的样子,眼底终于浮起了一层柔软的东西。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苏九针的肩膀

别担心,我现在还站着,还能走,还能跟你们说说话,这就够了!

苏九针本就有些执拗,现在更为的认真。

我一定可以治好你!一定!

袁开阳自然如此,一脸认真,

“师哥,我的真气,足够你撑过这段时间!”

葛虚舟听到这话,沉默了一瞬。

有些感情,失去过,可又回来了!

“先不说我,你们,为什么也来到这里,不是单纯的想看看师父他老人家吧!”

终于,他问出了自己最纳闷的事情。

按道理,自己受了如此重的伤,来到这里情有可原,可袁开阳他们,作为胜利一方,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