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斌停下脚步,转过身:“为什么?”
“我们老板是他朋友,上面的人都是一伙的。”前台压低了声音,“你们又没有会员卡,连电梯都上不去。”
于斌盯着她看了两秒:“说来说去,还是要办会员。”
前台低着头,没再吭声。
刘阳凑近于斌,低声说:“那就办一张。我们亮明身份去查,秦止轩未必会配合。”
于斌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前台:“办两张。”
前台抬起头,麻利地操作了几下电脑,把卡递过来。
于斌付了钱,接过会员卡。
于斌看了她一眼:“不准通风报信。”
前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于斌没再说什么,转身和刘阳朝电梯走去。
两人刷卡上了三楼。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的灯光柔和得近乎暧昧,米黄色的壁纸,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大厅左后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上没有房号,只嵌着不同颜色的水晶。
大厅前站着一排穿旗袍的年轻女孩,妆容精致,身姿笔挺,看见客人过来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于斌和刘阳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太自在。
两人都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光是大厅里的氛围就让人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一个穿白色旗袍的女孩迎上来,声音轻柔:“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于斌稳了稳神,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生疏:“没有。我们做最里面右手边那个项目。”
女孩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她走在前面,于斌和刘阳跟在后面,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走到走廊尽头,右手边是一扇深棕色木门,门上的水晶是深红色的。
女孩伸手示意了一下门旁的感应器:“请在这里刷卡。”
于斌刷了一下手中的卡,门锁发出轻微的“嘀”一声。
女孩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两位先生,请进。里面有独立的更衣室和淋浴间,稍后会安排技师过来。”
于斌点了一下头,和刘阳走了进去。
房门在身后关上,于斌低声说:“难怪非得办卡,没卡还真进不来。”
刘阳没接话,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显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房间比想象中大得多。
靠墙是一排储物柜,旁边是更衣区,正中间是一张宽大的按摩床,铺着雪白的床单,床头叠着两条浴巾,再往里是一道磨砂玻璃门,里面应该是淋浴间。
灯光调得很暗,只在床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角落里放着一张小桌,上面摆着香薰炉和一瓶矿泉水。
“这地方……”刘阳压低声音,“也太讲究了。”
“别废话。”于斌扫了一眼房间,“先脱外套,等会儿想办法。”
两人各自脱下外套,挂进储物柜。
于斌里面穿着一件短袖t恤,刘阳穿着一件长袖卫衣。
于斌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对面的房间门紧闭着,门上嵌着深蓝色的水晶。
“秦止轩应该就在对面。”于斌压低声音,“前台说三楼最里面左手边,那就在我们这间的对面。”
刘阳也凑过来,往猫眼里看了一眼:“门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等会儿找机会出去。”于斌说,“我观察过了,这门开关几乎没什么声音。你看看能不能溜进去。”
“我去?”刘阳指了指自己,“你怎么不去?”
“我比你高,目标太大。”于斌理直气壮。
刘阳白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过了会儿,门被敲了两下,然后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淡粉色工作服的年轻女孩走进来,推着一辆小车,上面摆着精油、热毛巾和几样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发盘在后脑勺,手上戴着白手套。
“两位先生,我是今天负责的技师。请问哪位先开始?”
于斌和刘阳对视了一眼。
“我朋友先做。”刘阳指了指于斌。
技师看向于斌:“先生,您先换一下衣服。”
“不用那么麻烦了。”于斌说着脱了鞋,直接趴到按摩床上,把短袖撩了起来,脸埋进床头的洞里。
技师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倒了些精油在他背上,开始推按。
刘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装作百无聊赖地翻手机。
过了大约十分钟,他站起身,朝于斌说了句:“我去趟卫生间。”
伸了个懒腰,拉开门走了出去。
对面的房门紧闭着,门上嵌着一颗深蓝色的水晶。
刘阳朝走廊另一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快步走到对面门前,侧耳听了听,里面隐约传来手掌推压皮肤的声响。
他试着转动门把手,没锁。
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闪身躲在更衣区的储物柜侧面。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暗。
他慢慢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按摩床上趴着一个男人,脸埋在床头的洞里,脸上还敷着一张黑色的面膜,整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
技师骑跨在他腰上,双手正卖力地在他后背推油,身体随着动作一前一后地晃动,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手上的力道和节奏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刘阳的目光落在男人的右臂上,从手腕到胳膊肘,一条青龙盘踞在皮肤上,鳞片清晰可见,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青光。
他轻轻抬起手机,对准男人的右臂,按下了快门。
没有闪光灯,没有“咔嚓”声,手机屏幕上跳出一张清晰的纹身照片。
他迅速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出了门,顺手带上了门,没有锁死。
走廊里还是空荡荡的,一切如常。
他快步走回对面的房间,推门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于斌从按摩床上侧过头,用眼神问他:怎么样?
刘阳微微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技师还在于斌背上推按,手法专业,力度适中。
刘阳坐在椅子上,握着手机,低头假装打游戏。
又过了十几分钟,于斌抬了一下手:“行了,就到这儿吧。”
“先生,时间还没到……”技师话还没说完。
“有事,不做了。”于斌从按摩床上下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床上,“辛苦了。”
技师收起钱,没再说什么,退到一边。
两人穿好衣服,出了房间,刷卡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