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杨家别墅,杨静怡的房间。

夜已深,窗外的城市灯火稀疏,映得室内一片冷寂。

只有桌上那盏孤零零的台灯,洒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杨静怡坐在桌前,手上拿着一封信。

信是陈伯飞赴美国前,亲手交给她的。

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落款,封口用火漆封着。

印纹是爷爷私章上那枚小小的、古朴的“守”字。

陈伯当时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嘱托,有悲怆,还有她无法理解的、近乎诀别的意味。

陈伯说:静怡小姐,这是老爷留给她的,什么时候看,由她决定。但……务必她一个人看。

话说得很明白,而杨静怡一直没敢打开。

潜意识里,她害怕。

害怕这封信是杨守业最后的交代,是某种形式的遗言。

一旦拆开,就意味着某种无可挽回的确认。

她宁愿活在爷爷或许还能醒来的渺茫希望里,也不愿面对这封对未来的判决。

但今夜跟杨远清聊过后,她觉得时候到了。

她需要答案,需要指引,需要从这令人绝望的泥沼中,抓住点什么。

火漆被小心地剥开,发出细微的脆响。

信纸是爷爷惯用的那种带着暗纹的私人信笺,透着淡淡的檀香。

字迹是熟悉的颜体,只是笔画间多了些滞涩,仿佛书写时用了极大的心力。

……

静怡吾孙亲启:

见字如晤。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爷爷或许已不能亲口对你言说。世事难料,此番重新出山,整顿积弊,爷爷心中已有预感,此行恐多险阻。有些话,需提前交代于你。

你自幼聪慧,有抱负,心气高,这是优点。然,你亦失于急功,易被眼前得失所困,有时过于执着于赢,而忘了为何而赢,忘了势比术更重要。此为你成长路上必经之坎,望你日后时时自省。

若我不测,静怡,杨家此劫,恐系于你一念之间。你若有心,且愿担此千斤重担,需谨记并做到三件事,此乃爷爷为你,亦为杨家,留下的最后生路:

其一,不惜一切代价,守住 p1 核心技术团队。此乃梦想集团未来唯一真火,亦是你能与任何人对话之根本。人心、待遇、前程,皆可予之,万不可使之散。团队在,希望便在。

其二,若事不可为,或你自觉独木难支,需放下所有成见与心结,设法与杨帆和解,乃至寻求他的庇护。此子心性坚毅,格局眼界远超我等想象。他心中或有怨,但血脉难断。杨家未来若还想存续于新时代,非他不可。此非乞怜,乃审时度势之必须。切记,低头非屈服,是为更高处抬头。

其三,无条件信任陈福。他跟随我四十年,忠心耿耿,手中握有一些关键之物与人脉,可为你所用。遇事不决,可询于他。他是爷爷留给你最后的臂助。

信的最后,笔迹似乎更加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

静怡,记住爷爷最后一句话:杨家的未来,不在内斗,不在固守这日渐萎缩的一亩三分地。而在向外看,在拥抱变化,在找到真正值得托付之人与路。内斗,山穷水断。向外,方有生机。

爷爷杨守业,字。

……

信,读完了。

杨静怡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信笺上,迅速晕开一小片墨迹。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无边愧疚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爷爷……爷爷他早就知道!

他知道父亲的不可靠,知道集团的腐朽,甚至……预感到了自己此行的凶险!

他不是盲目出山,他是抱着“剜疮”甚至“赴死”的决心回来的!

他把一切都看透了!

而她呢?

她就是请爷爷出山的人,也是请他赴死的那个人!

她之前还在怨恨爷爷不彻底放权给她,甚至在被父亲利用去争夺权力时对爷爷心怀不满。

多么愚蠢!

多么短视!

爷爷早就为她留好了路。

守住技术根本,寻求最强外援,信任忠诚老臣。

这三条,哪一条不比她在家族内斗的泥潭里打滚要高明万倍?

他在信里点出她“聪慧但失于急功”的缺点,这不是批评,是殷切的期望!他希望她成长,希望她能担起责任,而不是像她父亲那样坠入深渊。

“杨家的未来,不在内斗,而在向外看……”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所有的迷茫和困局!

是啊!

她之前和父亲、和那些叔伯、和集团里的蠹虫们争什么?

争一个即将沉没的破船的船长位置吗?

就算争到了,又有什么用?

能改变梦想集团缺乏核心技术、管理混乱、被时代抛弃的命运吗?

爷爷把真正的火种和生路都指给了她,她却差点因为眼前的权力幻觉和父亲的蛊惑,而走上一条绝路!

“爷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蜷缩在椅子上,把头埋进膝盖,泣不成声。

泪水中有悔恨,有后怕。

爷爷用自己作为最后的筹码和警钟,敲醒了她。

不知哭了多久,杨静怡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

但那双眼睛却洗去了多日的彷徨,变得异常清澈。

她将信纸折好,重新放进文件袋。

爷爷说得对。

内斗没有出路,守着那个烂摊子没有未来。

父亲杨远清,已经无可救药。

他对爷爷下毒,就彻底斩断了所有亲情和回旋的余地。

他不仅是家族的叛徒,更是罪犯!

指望他救集团?笑话!

他只会加速集团的毁灭。

她不能再犹豫,不能再抱有任何幻想。

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拯救梦想集团,还是阻止更大的恶行发生,为爷爷讨一个公道,也为她自己……斩断与罪恶的最后牵连,赢得一个清白和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是她作为杨守业的孙女,作为一个还有良知的人,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应该做的事。

她拿起手机,手指悬在按键上方。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按下第一个“1”的瞬间——

“咚、咚、咚。”

清晰、规律、甚至带着一丝克制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杨静怡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谁?!

这么晚了,会是谁?

父亲杨远清?是来阻止她报警的?还是……来让她“彻底闭嘴”的?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令人心悸。

杨静怡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手心里瞬间沁出冷汗。

刚刚下定的决心,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无边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她该怎么办?

开门?还是……假装睡着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