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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道被阳光拉长的影子,先一步投了进来。

然后,人影步入。

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已经脱下,换上了一套熨帖的深蓝色西装。

白衬衫,暗红色领带。

脸上的憔悴犹在,但眼神冷峻而威严,与昨天医院里那个悲痛孝子判若两人。

杨远清。

梦想集团前董事长,在位二十三年。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长桌的主位,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手按在厚重的高背椅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杨守业清理了杨家旁系,变相巩固了他这一脉的集权。

“我父亲,还躺在协和医院的 IcU 里,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作为儿子,我此刻应该守在病房外。但公司目前的现状,让我不得不重新思考我的责任。”

“股价在跌!银行在催!供应商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私人手机!集团内部一片混乱!外面收购的传闻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的目光如刀,刮过几位元老派副总裁的脸。

“某些人,在其位,不谋其政!把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把数万员工的饭碗,把全体股东的利益,当做了什么?!”

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说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董事会因为杨守业的肃清,没了杨明祖等杨家其他各脉的掣肘,让杨家在梦想集团的话语权空前集中。

在座的董事一个个都是审时度势的人精。

杨守业老了,这一次当众吐血十有八九扛不过去了。

就算日后醒过来,也不可能再执掌梦想集团。

当杨远清的助理李秘跟他们打招呼时,他们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这种局面,必须立刻终结!”杨远清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从现在起,梦想集团的一切,按我的规矩来。”

他朝身后的李秘微微颔首。

李秘立刻上前,将一份文件放在杨远清面前。

杨远清拿起文件,却没有翻开内容,只是将印有律师事务所鲜红印章,朝向众人。

“这是经律师事务所确认的,我杨远清个人名下,持有的梦想集团股份证明文件。总计?百分之三十四?。”

34%!

这个数字再次被强调,像定海神针,又像悬顶之剑。

之前所有关于继承、关于代表、关于委员会的口舌之争,在这份股权证明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资本世界,股权即王道。

“基于《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赋予最大股东的权利,在董事长杨守业先生无法履行职务期间,由我代行相应股东权利,并主导公司一切事务。”

“现在,我宣布,立即成立『梦想集团危机应对特别委员会』,由我担任主席,全权负责集团一切日常经营及危机处置决策。委员会首批成员名单,会后即刻公布。”

“当前,我们必须三步走,稳住阵脚,反击谣言。”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在今天下班前,与主要贷款银行的行长、关键债权机构的负责人进行沟通,稳住资金链生命线。”

“第二,集团官方网站以及国内主要财经媒体,在中午十二点前,发布由我本人亲自签署的《告全体员工、合作伙伴及股东书》。”

“明确我已回归主持全面工作,严厉驳斥一切恶意收购传闻,宣布集团运营即刻起恢复秩序,所有业务照常进行!”

“第三,所有生产单元,尤其是涉及 p1 项目的,立刻恢复正常运转!监察部之前的暂封令,以委员会名义,即刻解除!p1 项目是集团未来的希望,不能停!”

会议室里很快响起了附和声。

“远清总说得对,公告要快点发出去……”

“先把银行稳住是关键……”

“梦想 p1 是公司下阶段重点产品,不能暂停……”

在沉船的恐惧面前,任何一个声称能掌舵的人,都会获得一些下意识的依附。

“既然大家没有太大异议,那么,请集团办公室主任立刻将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以及银行账户的密钥 U 盾等相关物品,移交到委员会临时办公室,由委员会统一保管、使用。”

这才是真正的权力交割,触及核心。

办公室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看了看杨远清,又看了看几位沉默的元老,正要开口说什么时。

“咚咚咚。”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不等里面回应,门被推开。

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穿着老式中山装的老人。

正是杨守业身边跟了几十年的老管家,陈伯。

他身后,跟着两位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看穿着应该是律师。

三人出现,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杨远清的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陈伯?您怎么来了?医院那边……”

“远清少爷,”陈伯微微欠身,礼节周全,他没有喊杨董,表明来者不善。

“老爷那边有专业医护人员守着,我来这是有件紧要事,要当着各位集团高管和董事的面说明。”

他走到长桌旁,没有坐下,而是从身后一位律师手中,接过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我这里,有一份文件。”陈伯打开文件夹,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盖有多处印章的文件副本。

“这是杨守业董事长,于今年 2 月 20 日,在两位执业律师见证下,亲笔签署并公证的 ?《全权授权委托书》? 及 ?《不可撤销信托协议》补充附录?。”

陈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根据这份法律文件,在杨守业董事长因任何原因无法亲自处理个人及关联事务期间,其名下持有的梦想集团股份,包括直接持有及通过信托、代持等方式控制的份额之投票权、处分权等核心权利。”

“以及集团印章、指定的银行账户的管理权……均授权由本人陈福,协同指定的律师事务所,共同代为行使与管理。”

“其目的,是确保公司资产的稳定性与安全性,防止在其无法表达意愿时,资产被不当处置或侵害。”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杨远清。

“因此,远清少爷,您持有的 34% 股份,法律上当然是您的。但老爷子另外那部分股份,以及涉及集团根本的?公章、财务密钥等物品?,按照这份授权书,在老爷子清醒并亲自撤销授权之前,暂时不能移交给您或您指定的委员会。”

“您作为大股东,可以提议成立委员会处理危机。但涉及到需要动用老爷授权范围内资产或印鉴的决策,必须经过我们这边的审核与联合签署。”

“否则,”陈伯的语气依旧平淡,“我们有权依据授权书,采取一切必要的法律措施,包括但不限于申请法院冻结相关资产、宣告越权行为无效等,以履行我们的受托责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因为杨远清的强势而稍稍提振起来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股权 VS 授权!

儿子是大股东 VS 父亲是实际控制人!

这份文件,也将杨远清势在必得的接管,钉在了半途。

杨远清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千算万算,算准了杨静怡的稚嫩,算准了元老们的私心,算准了时机的把握,甚至算准了集团的反应……但他似乎低估了父亲的老谋深算。

公章拿不到,财务密钥拿不到。

父亲名下那些可能影响控制权稳定的股份动不了……

他的“三步走”,第一步就遇到了阻碍。

“陈伯,”杨远清缓缓开口,“父亲病重,集团危急,正是需要集中力量、快速决策的时候。这些程序……”

“远清少爷,”陈伯微微躬身,“正是因为在非常时期,才更要恪守法律和老爷子定下的规矩。”

“乱了规矩,才是最大的危险。我们一切依法依规办事,也是为了集团的长远稳定,更是为了对昏迷中的老爷子有个交代。”

软钉子,碰上了硬石头。

杨远清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惊怒,但转瞬便被更深的幽暗吞没。

“要是老董事长醒不过来了呢?难道集团要这么一直拖下去吗?”站在杨远清身旁的李秘不合时宜地开口。

“闭嘴!老爷子吉人天相,怎么可能会醒不过来!下去!”杨远清佯怒道。

陈伯浑浊的目光认真看了李秘一眼,接着开口,“这个不劳诸位担心,老爷子在立下这份协议时,也录了一份遗嘱。”

遗嘱这两个字一出口,会议室内的气氛更加焦灼了起来。

杨远清沉默了数秒,随后开口道。

“既然有法律文件,我们自然尊重。非常时期更应依法办事,以免授人以柄。”他看向那位不知所措的办公室主任。

“章证和密钥,暂时仍按原有流程保管。委员会初期的协调工作,可以先从不需要动用核心印鉴的紧急事务入手。”

他以退为进,先承认法律现实,避免在众目睽睽下与陈伯爆发直接冲突。

但他也说得很清楚,“暂时”、“初期”、“不需要动用”。

暗示这僵局不会持久。

一场看似即将引爆的争斗,就这样被圈定在了法律程序的框架内,变成了冰冷的条文拉锯。

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静的海面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杨远清拿到了名义上的主导权,却摸不到最核心的权力开关。

会议在一种极其怪异和压抑的气氛中继续,讨论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应急细节。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几乎在同一时间,协和医院,IcU 医生办公室。

主治医生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初步化验单,倒吸了一口凉气。

初步分析意见一栏,赫然写着一行文字:

疑似中毒,建议做进一步确证鉴定。